陆景逾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哑着嗓子骂：“陆嘉然，你他妈今晚打地铺。”

“打就打呗，”陆嘉然满不在乎，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指着两个卧室门，“我靠，哥，你俩还分房睡啊？”

他转头，眼睛亮晶晶的：

“要不这样，你把你房间让给我，今晚你跟嫂子睡呗？”

空气安静了。

陆景逾表面云淡风轻，但脖子都红了。

林雾低着头，继续疯狂吃麦片。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

林雾放下勺子，开口：“嘉然，我们其实——”

“你嫂子说，”陆景逾打断她，声音很稳，“不劳你费心。”

林雾猛地抬头看他。

陆景逾像没看见，表情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嘉然“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蹦跶着去看陆景逾房间阳台上的躺椅。

林雾走到陆景逾身边，压低声音：“你干嘛那么说？”

陆景逾也压低声音：“他从小就想让你当他嫂子，舍不得打破他美好幻想。”

林雾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暂时信了这个说法。

“那要是被他发现怎么办？”

陆景逾忽然凑近。

呼吸几乎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

“那就将计就计。”

林雾耳根一麻，说话都结巴了：“这、这说的什么话……”

陆景逾笑了，用气声说：

“林雾，等你足够强大了，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林雾整个人顿住。

那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高三那年冬天，教学楼天台。

她抱着单词本在背，手指冻得通红。陆景逾跟在她身后，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他拉住她的手：“休息会儿吧。”

她甩开：“不能休息，考不上本科怎么办？”

“考不上我养你啊。”他脱口而出。

林雾缓缓转过头，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后退一步，声音发抖：

“你养我？”

不等他回答，她转身就跑：

“谁要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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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

林雾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陆景逾圈在了料理台边。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台面上，微微俯身。

她视线平视，正好看见他的锁骨。

缓缓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很深，很沉。

“哥！”

陆嘉然突然从卧室蹦出来。

看到的是陆景逾在削苹果，林雾在厨房喝水。

“怎么了？”陆景逾声音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嘉然完全没察觉，开始吐槽家里的事。

晚上，三人商量好明天去买食材，跨年夜在家烤肉。

陆景逾嘴上说着让陆嘉然打地铺，最后还是把床让给了他，自己抱着被子去客厅沙发。

夜深了。

林雾躺在床上刷微博，看到江白发了一组照片——在国外雪场，和一个女演员挨得很近。

她随手点了个赞。

过了一会儿觉得口渴，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陆景逾躺在沙发上，侧着身，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林雾倒完水，脚步停在沙发边。

她蹲下来，借着昏暗的光看他。

睡着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疏离感淡了很多，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手垂在膝盖上，看了好久。

然后慢慢地，很轻地，伸出一根小拇指，勾住了他垂在沙发边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心跳漏了一拍。

陆景逾没动。

她胆子大了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单纯地包裹住。

他的手很暖，很大，掌心有薄茧。

林雾就这样握了一会儿，才松开，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沙发上的陆景逾翻了个身，微微蜷缩起来。

刚刚被握住的那只手，慢慢抬到唇边。

呼吸起伏间，唇瓣若有似无地碰了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