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他关掉电视。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他坐在沙发上，就是林雾刚才躺的位置。

毯子还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很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她常用的那款护手霜的甜。

他躺下去，把脸埋进毯子里。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她是在等我吗？

随即他又自己否定了。以林雾的性格和生活习惯，百分之八十是看电视看睡着了。

但……万一呢？

万一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确实是在等他回家？

陆景逾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就一会儿。

骗自己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林雾醒来时，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记得昨晚是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可现在……

她在床上。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难道是半夜自己迷迷糊糊爬回来的？她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偶尔梦游也有可能。

算了，不重要。

她套上睡衣外套，走出房间。

客厅空无一人。但餐桌上，那个深蓝色的保温碗又出现了。

林雾走过去，揭开盖子——还是清水挂面，汤清面白，飘着葱花。

她愣了几秒，然后去厨房拿筷子。

坐下来吃面时，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陆景逾难道已经走了？

面吃到一半，她瞥见沙发角落搭着件黑色大衣——是陆景逾常穿的那件。

鬼使神差地，她放下筷子，走过去拿起那件衣服。

布料柔软，带着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和一种……她说不清的味道，干净又凛冽，像雪后松林。

她凑近闻了闻，想把这种味道记住。等会儿和萧竹逛街，说不定能找到同款香氛。

就在她闭着眼睛仔细分辨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林雾猛地回头。

陆景逾从主卧走出来，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微乱。他正打着哈欠挠肚子，睡衣下摆被动作带起一角，隐约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林雾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姿势僵硬。陆景逾的哈欠打到一半，停在半空。

几秒后，林雾偷偷摸摸地把外套扔回沙发上：“你……你没去剧组？”

陆景逾放下手，睡衣下摆落回去：“今天上午没戏。”

“那这面……”

“早上煮的。”陆景逾说得面不改色，“起得早，顺便。”

其实他根本没睡好。凌晨四点就醒了，脑子里全是昨晚抱她回房间的画面。躺到六点，干脆起来煮面。

林雾“哦”了一声，坐回餐桌边继续吃面。吃了几口，她忽然笑起来：“说真的，你煮的面比你自己代言的那个好吃多了。”

陆景逾也笑了。他走过来，靠在餐桌边：“那是。这可是祖传秘方，传女不传男。”

“传女不传男？”林雾挑眉，“那你怎么会的？”

陆景逾想了想：“我小时候长得嫩，像小女孩。传授的人没认出来。”

他说这话时一本正经，林雾被他逗得笑出声：“真的假的？”

“真的。”陆景逾歪着头看她，“十岁的时候，我奶奶煮这个面，我吃了觉得好吃，非要学。她怕我瞎搞，就骗我说传女不传男。”

“然后呢？”

“然后我翻出个小皮筋，给自己扎了个冲天辫。”陆景逾比划了一下，“跑去跟奶奶说，你看，我是女孩子了，教我吧。”

林雾笑得肩膀直抖：“你奶奶真教你啦？”

“教了。”陆景逾眼底也带着笑，“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逗我玩的。这面谁都能学，没什么传女不传男的规矩。”

林雾笑够了，低头继续吃面。

陆景逾看着她吃，忽然轻声问：“喜欢么？”

“嗯？”

“这面。”他说，“除了我自己，只有你吃过。”

林雾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疏离冷淡的眼里，此刻有种很柔软的东西。

“……还行。”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陆景逾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冲咖啡。”他说，“你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