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声音很平静，“谁啊？一定很优秀吧？”

林雾沉默了几秒。

“嗯。”她说，“是挺优秀。我合租舍友。”

她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陆景逾确实是她合租舍友，也确实很优秀，只是此“男友”非彼男友。

男性朋友也是男朋友。

章辉冉点点头，没再追问。

走廊尽头是个灵堂布景，地上散落着纸钱。林雾正低头看线索卡，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一只苍白的手从地板缝隙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林雾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章辉冉。

“没事吧？”他问。

林雾站稳，立刻抽回手：“没事。”

动作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抗拒。

从密室出来已经快十点。有人提议再去唱会儿歌，于是又转战KTV。

包间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林雾坐在角落，听别人吼《死了都要爱》。王晓晓喝多了，抱着麦克风不撒手，跑调跑得惨不忍睹。

章辉冉坐在她斜对面，偶尔看她一眼，但没再过来搭话。

唱到十一点多，终于散场。

走出KTV，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其他人打车走了，最后只剩下林雾、王晓晓和章辉冉。

“我男朋友来接我！”王晓晓晃了晃手机，“先走啦！你们注意安全！”

她蹦蹦跳跳地跑向路边一辆车。

剩下林雾和章辉冉。

“我送你吧。”章辉冉说，“这个点不好打车。”

“不用。”林雾说，“我……我朋友来接。”

“朋友？”章辉冉看着她，“男朋友？”

林雾没说话。

章辉冉往前走了半步：“林雾，其实我……”

“我真的有人接。”林雾往后退了退，“他马上到。”

“那我陪你等。”章辉冉不依不饶，“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真的不用……”

两人拉扯间，章辉冉的手忽然伸过来，似乎想拉她胳膊——

“嘀——”

刺耳的车喇叭声骤然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宝马，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车型林雾认得——是她的车。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里面的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路灯的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只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和帽檐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这边。

但那股无声的气场，让章辉冉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林雾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章辉冉，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陆景逾没立刻开车，他慢条斯理地把口罩拉好，帽子压得更低了些。

然后才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

林雾握着安全带，侧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陆景逾目视前方，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来接我女朋友啊。”他说。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但又好像……不只是调侃。

林雾愣了两秒。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对章辉冉说的那句“我男朋友”。

脸颊瞬间发烫。

“我那是……没办法了。”她试图解释，声音却有点发虚，“他非要送我……”

“嗯。”陆景逾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理解。没办法了。”

可他眼里那点笑意，分明就没信。

林雾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