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宫中,父皇让我清点宝库。”
“唉。”月盈故作惋惜:“那我只能当是白跑一趟,得回去了。”三年来,月盈与她也熟络起来,她不似从前那般清冷。
她一挥手,示意底下人将东西抬出来:“何须回去,同我一起去。”
月盈本意是想离去,她从未去过宫里,长生也说那处规矩多,所以三年来但凡是是有宫中的宴席他都借口替她推诿去,刚刚所言也只是玩笑她变了声色:“这会不会不妥?”
“有何不妥,我记得你还未去过,正巧今日带你逛逛。”
朱红宫墙,望不到尽头。正中一座宫门拔地而起,重檐斗拱,金瓦覆顶,二人下了马便见宫里的太监早就在此处等这二人,来此处这般久这还是月盈第一次入宫中,穿过巍峨的宫门一路上宫女太监一见二人便蹲身低头,说实话,她有些不适应,想来长生说的是没错的。
管事太监引二人到了一石塔,月盈拉着她:“真能让我进去?”
“无妨,以后都是我的。”眼中还有些得意说完又补充道:“若是你们要拿那些侍卫也拦不住。”
“这不一样,我自个来是一回事,你带我来又是一回事。”她想说的是若是自己来她不会这般拘谨。
“将门打开。”常曦吩咐道。
穿过重重玉门,里边和外面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竟像是没有尽头般,殿顶以夜明珠缀成星河,微光流转,照得满室通明。四壁以纯金铸造嵌满翡翠玛瑙,红如凝血,碧如春水,光怪陆离,耀人眼目,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月盈一时间竟也被这富丽堂皇迷了眼,闲逛了起来。
常曦入内后便未停下,而是命人将从府中挑来的担子打开,让一侧的宫女呈上了册子,一一核对入库。
她满里趁闲还对月盈说了句:“若想要的尽可带走登记入册即可。”
“眼都挑花了去,送我就不必了。”
她虽也觉华丽非常但这些凡物她却也看不上,准确来说是不需要,凡人喜欢这些只不过是因为这些对他们而言可以换银子,有了银子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但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些五颜六色的摆件毫无价值可言。
“没有喜欢的吗?”说罢指着架子:“那有册子。”
月盈点点头,也不想拂了常曦面子,还有便是等在这里也确实无聊,便拿起册子看了起来。
暖玉床,冬暖夏凉,可凝神静气,月盈觉得睡上前应当有些硬,至于太冷太热她皆是可以用灵力调动。
羊脂白玉璧,通体莹白,毫无瑕疵,她下意识抓上了脖子上的玉佩,还是自己的好还能保命,毕竟如若没它自己可就回不来了。
东珠串,白白的她看得倒是有些欢喜,月盈一页页翻阅翡翠白菜、红翡如意、玛瑙盘、水晶屏风蓝田玉印、猫儿眼、七尺红珊瑚。
……
只觉得难怪有那么多人为了这位置争破了头。
她目光扫过琳琅奇珍渐渐觉得有些无聊正要合上之时,忽然顿住——心跳漏了一拍,她揉着眼睛。以为自己是挑花了眼。
再看册子上的花纹,灰铁色的外表,一把平平无奇钥匙,更别说有何珠宝点缀。
她见过,她此生都不会忘,这钥匙上的花纹与和她在琼海大会结界中指认她的法杖……同那花纹一模一样。
她心口似是又急又快,巧合吗?一定是!如若不是灵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她虽心里想着但还是将册子递到常曦面前,虽面上不显但脚步变得有些虚浮踉跄。
她故作淡定道:“这是何物?”
常曦拿起看了眼:“钥匙,你怎么对这东西感兴趣,这不值钱,也不好看。”
“这何处来的?”她追问着。
“不知道,应该是前朝留下来的。”
随即往后翻了翻:“好久之前,时间已经记不清了,一直都在这,上面说以前的国君偶遇神女所赠。”
她又往后翻了翻而后指着桌案的位置:“就在那处。”
月盈寻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哪。”
“墙里面,你不会信了?这些都不得信,不值钱的东西加上故事才能卖高价。”
她讪讪道:“哪会,只是觉得花纹有些奇特。”
常曦带着她走到了案边,按着册子上的图,在桌脚处用两手比划着三寸,随后双手按下地砖。
随着一身巨响,身后金色的墙体缓缓打开,里面是石壁,仅仅只有一石台,而那钥匙就直直插入石台,月盈脑海中闪回玄天宗大殿时见到的那发杖,不同的是那法杖外有结界保护不过月盈从未靠近过,宗门律令,禁止触碰大殿前的法杖,她记得的,这花纹更是眼熟的很,可若是玄天宗内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伸手就想去拔,可却被常曦出声打断:“这东西拔不下来,石台从未翻新,钥匙和石台已经卡在一处,拔不出来。”
说罢又嘟囔着:“这东西不值钱,我往日送你的可比这值钱多了,怎么都喜欢此物?”
“一把钥匙,若是宝库的钥匙还有点价值,可这天下还有哪处宝库可与这相比,这里面罗列的可都是历代帝王所藏。”
月盈没听到她后面说了什么她只听到了“都”除了她以前还有人来过:“除了我还有人来过?”
“历朝历代入了宝库碰了何物都有宫人一一记载,上面写着,最近一次,也只有他,长生来取过可他取不下来便就此作罢了。”
他来过,她只觉脑子嗡鸣声不断,追问着:“何时!”
“看时间是在我们攻进城时。”
“你刚刚说他是最后一个,还有其他人?”她语气中似抱了些希冀。
她嘿嘿笑道:“刚刚说错了,习惯这般说,库中宝物皆多多少少有人看过借过,但此物,只有他。”
她伸手握住那枚钥匙,原以为会如册子所载,任她如何用力也拔之不动。可当真一使力,那钥匙竟像是虚虚搁在原处,轻得毫不着力。她一时收势不住,力道空落,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当心点。”常曦手快扶住了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你竟然取了出来。”
“既然拿出了,那便就送你。”我让人登记下。
“来人…”
常曦于她耳边喋喋不休可她一句都未听清,也无心去听,只有无数可能在她脑中回荡。
她取出来了但……
长生来过没取出来…只有他……最后心里只余下这几字在耳边回响。
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她不敢细想也不敢细想,为什么,为什么长生要去拿这钥匙,一个和在琼海大会那日静华长老用来指认她的……一样的东西。
还是在她回来之前,她希望今日见到的都是巧合。
可巧合多了还会是巧合吗?
巧合,巧合回想往日种种未免也有些太顺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是到家中时便见长生在门前等她,看这周围空落落的,她才突然想起,早时围着的人已经散去。
她故作镇定浅笑道:“人怎么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