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静默三息最后道了句:“君其勉力。”
“嗯,我会。”
而后正了神色:“酒楼昨日没去成,那今日去?”
月盈没多想便应了下来。
……
案子最终还是不了了之,此后三年,城中频频有人无故失踪,可过不了多久,又会安然归来。久而久之,官府见无人伤亡,便也不再过问。
六月躁意初显,月盈穿一身清亮的无袖褙子坐在书房,她现下虽已可以用灵力将外界冷暖隔绝,但在尘界久了,渐渐也习惯了寒暖交替,一暖一寒便是一年。
三年来,第一年她食用丹药灵力渐渐恢复,应不能说恢复,是隐隐感觉从体内流向四肢百骸。
第二年灵力的增长趋于稳定,而她逐渐学会了如何从体内催发灵力不在需要依靠丹药后便开始辟谷。第三年她的样貌就停止了变化,灵力逐渐飞速增长,随着修炼体内有源源不断地灵力涌出,虽与之前无法比较,但比她预估地仍要快些。
而长生也从监察御史做到了御史中丞,月盈觉他晋升如此之快也是站对了位,一开始皇帝让常曦参政,那些老臣们也未觉得她能掀出什么风浪,直到两年前常曦逐渐在朝堂上展露锋芒,一年之后被册封为储君,而长生也成了东宫党羽,在官场中本就如鱼得水般的他此后更是晋升飞快,一年便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上。
月盈静坐在旁,看他伏案处置公文。只觉这三年过去,他眉眼间沉色愈重,不复往日疏朗,瞧着竟比从前冷了许多。
“好了没啊……”月盈催促着:“今日又是何事竟让你写得这般久?”
月盈今日要去城外山涧里游玩,长生说什么都要与她同去。
他顺口便道:“今日礼部上报城中百姓要在城外一处山上建庙,求知府批准,知府拿不准主意又上报礼部,礼部又上报御史台。”
“建一座小庙又不是何难事,为何还要层层上报?”
“是,本就不是难事,若是百姓自发修庙,交够银子一般府衙自会批复,可这件事……”
“你快说呀。”月盈催促道,她这些年来常常听常曦讲些悬案,觉得颇为有趣,已至此当成了故事来听,长生说到要紧处又是欲言又止,可吊足了她胃口。
“你还记得?三年前那桩案子嘛。”
“哪件?我听的案子可多了去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三年来,城中频频有人消失。但隔些日子便会安然归来。”
月盈恍然:“这不都不管了吗?上场宴席认识的余府的小姐也被抓了去,还有几月前,酒楼的陈老板消失了几月,但和这有何关系?”
“此次修庙就是那群失踪而又回来的人上报。”
见她疑惑长生解释道:“我从头讲,这三年来城中屡屡有人失踪但每每又会回来,一开始回来的人总对此事闭口不谈,久而久之坊间便有谣言说这些女子皆是被采花贼掳了去。”
“不太可能,若是这般早就闹翻天去了。”她评价着。
“确实,这只不过是谣言而已,但总有人挡不住这唾沫星子,在这之后便有传闻说她们是遇到了仙子。”
“仙子!”月盈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很快便平复了下来,应当不是如若是她,自己岂会安然在这……
“就是这般久而久之这传闻就愈来愈广,现下是城中百姓还要为此立庙。”
月盈更加疑惑了:“为何,那人将她们掳了去怎么还要为此立庙。”
“这就不得而知了,这案上只有这么多,这也正是城中府衙难以批复的点。”
她只觉此事荒唐至极,神色间已是难掩讶异:“这要是我,我也觉得难以批复,简直荒唐至极。”
她干脆道:“那便不批便。”
他浅笑着:“哪有这么简单,这三年了失踪的人中不乏显贵世家,回来后更有者变得神神叨叨的此事多有她们出来力。”
“这怎么能对?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她们被掳去了怎么家族中人也跟着胡闹?”
“这便不得而知了。”
“那这三年里失踪的人全都是一人所为,难道无人冒充其作案。”
“这还真就没有。可以说自三年前出现这起失踪案后便再未有过类似的了。”
“所以此事你要如何决断?”
“不批。”
长生起身月白的长袍如绸缎般簌簌垂落,清寂月盈突然想起一词,记得三年前的他颇具少年意气,何时竟成了这般,成是这官场的风气使然。
月盈想得入了神,连他走出门外都未曾发觉知道他提醒。
“月盈,再慢点可真就迟了。”
她见长生等她不急不缓地走到跟前清声道:“每回你都非要来,我刚刚那是等谁,还倒打一耙。”说时带着些许怒意可脸上确是带着笑。
“好了,我的错,像你赔礼成不成。”言罢,他随手轻轻牵起她的手,动作熟稔得如同寻常。
她也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往后他们皆会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