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样,司法只有审判权,怪不得都未见同僚前来拜访。”
“常曦常来。”他答道。
月盈没在意他的话,心中盘算着其中利害:“可常曦是皇嗣,你与她来往,不正是告诉他们你独自效忠于陛下,所以这么算来你还是没有盟友。”
“皇帝这是要你做孤臣,但为何你与她又这般不对付?”
他翻找的动作停了下:“这并不重要,我是孤助无援,还是陛下的刀,这些都不重要,我并不受制于他们也无需顾及。”
“重要!”她说的肯定。
长生表情却有些无奈:“从前在玄天宗之时你便觉得要与人交好,但却又从未与人交心泛泛之交又有何用。”
“就像如今在尘界本就不是一道人又何必多说什么,既不能真心换真心,又何必同他们虚与委蛇,是刀又如何,本就是利益交换,再者即使不满,亦不能伤我分毫。”
她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所做皆是徒劳?”
“嗯…结果好像确实如此,但……”
月盈沉下脸来打断了他的话:“你未曾在我的位置上,又怎知我的苦楚?宗门内关系本就盘根错节,即使是假的又如何,至少也得面上过的去。”
“你就是太在乎虚名,太在乎脸面。”
“那又如何!我就是在乎!不然你以为我苦心修炼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日能名满天下,所有人见了我都得说一句仙子真是高风亮节。”
“我做到了。”说时眼里是藏不住的意气。
话落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又道:“差一点……”语气都低了几分。
长生见她垂下眼睫神情似是暗淡:“你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那又如何。”
“往大了说去只要多数人认同,这个世界总是少数服从多数,只要认同的人够多那么少数人就得闭嘴,待我登上那高位自有人为我辩解。”
“这只是浮华的假象。”他语气很轻很缓,甚至没有一丝变化,轻飘飘的,可落在月盈身上却感觉他说的极重。
她注视着长生,忽然觉得他有些淡漠,她收了神色继续道:“假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这世上假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要一一辩证,一一求个是非对错?我说它是真的,大多数人认为是真的那么它就是真的。”
长生沉默了许久,眼神平静地像无波的湖水。
月盈挑眉道:“你觉得对吗?”
长生并没有回答他,轻笑道:“你总说自己百岁了,怎么还跟孩童样。”
“我乐意。”
长生将已经被霹的焦黑的袋子置于她面前,原本精美的布袋被烧的黢黑,她看了会最后拿起就走。
长生见她未言片语便离开,开口道:“为何不同我说谢谢。”
“我不。”
“不等我了?炉子还未给你安。”
“你就仗着我失去灵力。”
……
长生跟着月盈来到她院中,她身手指指边上的耳房。
“搭在屋里太呛了,放那吧。”
说完便进了屋,她坐在凳上,将纳物袋放于桌上她回想着长生刚刚的话,其实心中似有那么一丝迟疑她多年来所求是对的吗?其实很乱,真的很乱,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月盈正要施法将纳物袋摊开,忽然想起自己灵力不多于是便将隔壁的长生喊了过来。
他出现在门前时手里拿着还未搭上的青砖:“何事?”
她双手撑着额:“帮我把里面东西拿出来。”
“要什么?”
“全部。”
“全部?”虽是不解但还是照着做了。
他抬手施展灵力,纳物袋悬于空中,袋子自己打开一件一件地往外蹦,没一会便将整间屋子堆满。
“都在这了。”
“谢谢,她淡淡道。”
月盈在堆满东西的屋子里四处翻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个袋子——桌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比较新。
还好当时她比较有先见,多留了个纳物袋于物品一道放在其中。
她将堆在地上的架子一件件扶起,衣物,首饰,古卷,器物……还有她以前攒的灵物,一件件分别置于架上……
每拾起一件便会想起得到它时的经历,艰难,危险甚至于九死一生……
时间真的好短,仿佛是在昨日,也真的好长,像是隔世,百年光阴又短又长……
做完这些已至傍晚空气中的热意褪去余下缕缕清风相送。
“月盈。”长生换了件白衫出现在门前。
他环视屋内,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架子摆放整齐,架子上全是宝贝,琳琅满目,堆金积玉。
月盈抬头看去:“我正打算去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