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伸手去拿月盈道:“算了。”
她拿起筷子挑起面上油花,挑了一根放入口中,直觉一直难言的腥臊味于口中蔓延,咽下瞬间便觉腹中有东西反了上来。
她夹着面大口大口地吃着,面上是因恶心溢出的泪水。
“吃不下便不吃了。”长生见她难受模心,心下一紧,满是不忍,拿过她手中的面碗。
“拿来!”她厉声道。
“月盈。”他叫道。
她见长生眸光暗沉,面上是难以掩饰的不忍,平静了神色淡淡道:“我曾在此生活了十年,那时什么苦没吃过,不过便是从头开始罢了。”
虽极力掩饰,可长生还是从她眼中看出那微不可察的嘲弄,此刻的掩饰只是为了让他安心。
他拗不过她最后还是将万递给了月盈。
“那时战乱我可是连树皮都吭过的,现下你当了官好歹还有面吃,虽已过了快百年,可是过段时间肯定能适应的。”
“到时候再找找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能恢复灵力,在从头开始,终有一日可以回去的。”
届时我带你一同回去。”
……
她一边吃一边说着,说着说着不知究竟是说给谁听的,泪水裹着酸涩咽下,不知食物难吃,还是心头心绪难平。
又过一周阴雨绵绵,春风带着湿意,送来生机,细雨如丝不断地飞入檐内。
月盈盘腿坐于榻上冥思,休养过后,断骨已然再生,身上道道的雷痕也已然愈合,可唯有灵力消失殆尽。
这几日月盈不断地翻阅着尘界的古书,妄图从中找到一线生机,结果全是臆造瞎编,也是若尘界能找到办法,便都去修习了,又想道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月盈,我又找到本书。”长生疾步从门外走来。
月盈睁开一眼撇他。
“鞋。”
长生低头就见脚上的靴子把屋外的泥泞都给带了进来。
他举着册子把鞋脱在原地走至月盈旁边:“我等会擦你快看这个这是宫里拿出来的。”
月盈叹了口气睁眼接过翻了翻丢在地上:“又是这种骗小孩的东西,回去告诉你那皇帝这书可以仍了。”
她轻皱眉头:“长生,下次这东西,你能不能先看一眼?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灵界的了。”
长生将地上的书,拾起看了看:“这不是着急嘛。”
她轻嗤一声:“出去。”
“好嘞。”
月盈抬眼见他要走说道:“等等地上,记得过水擦一遍。”
“我去拿盆。”长生收拾好后便退出房门,又道:“月盈,常曦今晚赏花宴邀你过去,你去吗?”
“常曦?”她神情疑惑:“她怎么会邀我。”
“可能认识?去走走如何,何必把自己困在屋内。”
“你去吗?”
“公主的宴席我去作何。”
“今日有雨如何去?”
“钦天监说晚上便没了。”
“那也难得她记得我,行吧。”
“那我等等送套钗裙给你。”
……
黄昏时分暮色浸染烟霞,空气中带着雨后的凉气。
月盈梳着飞天髻,头上流苏金步摇在暮色霞隐隐散着金光,火红锦缎织金的大袖配着暖黄色襦裙,胸前还别着金坠子,走起路环佩叮当作响。
月盈走至府门外,便见长生早就备好马车就在那等着她。
他拿了件大裘给她披上:“夜里凉。”
月盈制着他的手道:“我不冷不用。”
长生刚想开口,看着她那亮亮地眼睛,显然是未曾发觉,还是咽了回去顿了顿道:“屋里有碳火。”
月盈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在推脱:“行。”
“林府,我现在叫林生,你是我表妹。”
月盈点头:“你先回吧。”
月盈坐上马车,轻轻抚着裹着的裘袄,月白色的袄子摸上去软软的绒绒的,这东西在拍卖时她也曾见过,尘界显贵用御寒只用,不过她从来都未买过,从前在尘界也未曾穿过,因为失去灵力护体,她第一次披上了裘袄。
还未入府磬竹之声袅袅传来,府门外琉璃花灯早已亮起,丝丝缕缕的花香盈盈缠绕鼻尖。
月盈将宴帖递上。
“林小姐这边请。”侍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