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所迫,岳停渊不得不低头承认。他是个高傲自矜的男子,出身好,相貌好,又有学问,从小就是冷清的性子,自打爹娘去世后,整个人更是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唯有江新禾能走进他的心。
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承认自己是个纸老虎,这很不容易,但岳停渊不想被她误解——在爱里,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哪个不是诚惶诚恐,患得患失?
这不磕碜。
话已至此,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岳停渊仍在后面紧紧地抱住她,低声道:“我很瞧不上沈裕安这种人,对谁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以后会有收拾不尽的麻烦。可他有你这样的小青梅,我只能一次次使唤他,来证明我比他强。”
男人的胜负欲,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时不在。
“你不知道,每次你进了房,我都欢欣雀跃极了,脸上却得装出一副淡然无畏的样子,真是忍得极苦。等你出了房,你站过的地方,我会站在那里,感受你曾经来过;你端过来的茶水,我会喝得一滴不剩;你送来的饭菜,都格外香甜。”
高高在上的岳停渊,实际上是这样的人?
江新禾一头雾水,不知该不该信。
“我已没了爹娘,留在这世上的念想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便是你。”岳停渊紧贴着她的侧脸,清新细滑的肌肤,让人欢喜,更让人得保持克制才不沉沦。
肩头的他,紧贴着,每一次呼吸,都吹在耳畔,像石子丢进水里泛起涟漪。江新禾也跟着静下心来,没了先前的怒气,只问:“另一个是报仇?”
“没错。”岳停渊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就这么抱着后背,终是不得劲,他用力一带,江新禾便转了身,扑进了他怀里,再顺手抱住。
如果说大将军府来找江新禾认祖归宗,她已明白跟沈裕安的婚事已无可能,再看到沈裕安和崔绿筠抱在一起的样子,已经彻底死了这条心。今晚,她亲耳听到岳停渊的内心剖白,这样一个骄傲的男子,却肯为她低头,对她颐气指使的背后,竟是无边无际的欢欣与期待,说不惊诧是不可能的。
崔家院子,江新禾是不想再看了,今晚知道的事情够多了,需要安静几天想清楚,便道:“带我回去。”
“好,回咱们的家。”岳停渊语气轻快地回道。
“谁跟你有家了?不害臊。”江新禾羞得满脸通红,抬手锤了他胸口几下。
力道不重,岳停渊却哼哼唧唧地喊痛。
江新禾有些担心,但仍不改口:“我哪有那么用力?”
“你忘了我左臂伤还没好全?你随便碰一下,就会很痛。”岳停渊担心她自责,又把她抱住,“不过,你放心,左臂的伤已好了六成,剩下的四成,就得好好将养着。你也曾看过我的身子,好得很,可以当你下半辈子的依靠。”
“谁……谁看过你的身子,净胡说八道。”江新禾脸上一抹绯红,如刚熟透的樱桃,饱满诱人。
岳停渊低声问:“擦洗身子为我上药的,不是你么?”
“你也说了是为了上药,并不是为了看你身子。”江新禾仍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解释。
岳停渊垂眸盯着她娇俏微红的脸,笑意自嘴角蔓延开,笑声回荡在房里。
江新禾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你终于肯跟我有来有回地拌嘴了。”岳停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变成眸中的点点希冀,“你呆在房里的那几天,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讲,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我插翅难飞,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江新禾没甚好气地接话。
岳停渊轻叹,“可我想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
跟沈裕安已无可能,被大将军府找回去盲婚哑嫁,也不知嫁给什么样的人,唯一剩下的人选,就是岳停渊了。只是,如今总关着,在暗处偷窥,不是个办法。
江新禾略略思忖,提议道:“我们回京吧。”
“明年三月前回京即可,在此之前,我要好好在明德书院挣月钱给你花。”岳停渊还想趁这几个月的时间,好好跟她耳鬓厮磨,红袖添香呢。
江新禾摇头道:“我不想再在这儿呆了。”
“好,那我们回京。”岳停渊不想她受半点委屈,立马改口。
江新禾略显犹豫地问:“沈大夫呢?”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年内会迎娶崔绿筠,明年正月初再启程回京。”
跟崔绿筠不清不楚的,给人名分,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江新禾倒不意外,只问:“那岳夫子不留下喝杯水酒送上贺礼?”
“送礼的事,自然有其他人代劳,喝酒就免了,还是你要紧。”岳停渊将她额前一缕发丝顺到耳后,“我得跟着你,万一又被人拐跑,那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