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小娟只是一个初中生,但她照顾婴儿很有一套。
很快,五妹在小娟的怀里安静了下来。
白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玻璃,照射在五妹沉睡的脸蛋上。
小娟手臂酸痛,五妹已经六个月大了,是一个大婴儿了,抱起来沉重了许多。
她想换个姿势,然而她轻轻一动,五妹又哭了起来。
爸爸又骂了起来,小娟听不清爸爸在骂什么,但她知道惹怒辛苦工作一整天后的爸爸的后果会有多可怕。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小娟轻轻哼起歌谣,五妹很快又睡着了。
然而,才过两分钟,五妹又哭了起来。
爸爸骂得更狠更恶毒了。
隐约地,她听见爸爸骂她“只知道吃香喝辣”,小娟哭了。
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落在了五妹的脸蛋上。
五妹感受着眼泪不断掉落在它脸蛋上的奇异感,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娟松了一口气。
五妹还是多可爱,不哭不闹的时候,会用它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你,如果做鬼脸逗它,它就会咯咯咯地笑起来。
真可爱。五妹。
可是五妹,你怎么又哭了?
小娟反锁上房门,将被子拖了下来,堵在门缝处。
“五妹,不哭啊,不哭啊,别吵到爸爸和妈妈了,妈妈会伤心,爸爸会生气……”
隔壁房间传来“哐”的一声,像是有人往墙上砸了什么东西。
又是一句咒骂。
小娟害怕地抱着五妹蹲了下去,她蹲在墙角里,将自己和五妹缩成一团。
多么温暖啊,小娟感受着五妹传递来的体温。
“五妹啊,不哭不哭,五妹不哭。”
小娟眼泪再次涌出,她在想,或许每当家里条件好一点点的时候,妈妈的肚子便会大起来,然后她又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
“五妹,等你长大,你也会变成我吗?你也会抱着婴儿,在深夜里哄它睡着吗?”
小娟心里想着,觉得五妹也好可怜。
往常,五妹夜里闹几次也就安息了,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夜的五妹格外闹腾。
不是生病,也不是痱子粉没有抹匀,奶也已经喂过了。
爸爸的咒骂声持续着,在小娟的脑子里变得越来越响。
越来越响,直到“哔”地一声,小娟耳鸣了。
一天都没吃饭,小娟现在恶心眼花。
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了,小娟将五妹放在床上,然后艰难起身,想去厨房里找些食物。
厨房里除了汤圆粉什么都没有,挂面都吃完了。
小娟坚持着走回了房间,她的脚底已经发软。
被开门声吵到,小娟爸爸又骂又摔东西。
小娟害怕,她害怕,她反锁上门。
视线模糊中,小娟好像看见五妹在对她笑,笑得多么可爱,但转眼之间,五妹还是那张哭脸,哭得小嘴撅起。
小娟掐上了五妹的脖子。
“求求你,不要哭了。求求你,不要哭了。求求你,不要哭了。求求你,不要哭了!求求你,不要哭了!”
被小娟掐住脖子后,五妹哭起来呜呜的,小娟害怕爸爸妈妈听见,于是又堵上了五妹的口鼻。
渐渐地,五妹没了哭声,
终于安静了,小娟很开心。
可是,五妹的嘴唇为什么变成了紫色。
它死了。
它死了。
我掐死了它。
我掐死了它。
我也不能活。
我也不能活。
小娟看着五妹,想哭却不敢哭。
她记得床底下放着一套陶瓷刀具。
那把水果刀很锋利,很锋利。
只要朝手腕上一划,便得解脱。
***
看完小娟的记忆,柳细雨泪流满面。
原来是这样。
小娟被困在生前的记忆里,不断重复循环,无法离开翡翠山谷。
哟哟叹了一口气:“我们去找小娟吧,她没有办法离开翡翠山谷的,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她。”
“盲婆没有带她往生吗?”孟明微问。
“盲婆也没有办法带它往生。”
哟哟说完,补充道:“小娟被自己困住了,她无法原谅自己。要想带她离开翡翠山谷,必须破除心魔。但是,小娟的心魔很强大。明微,你想想,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掐死自己的妹妹后居然还能那样冷静地杀死自己……真的很可怕……”
“那我们现在去找她吧,带她离开翡翠山谷,带她离开走不出的痛苦。”
柳细雨擦了擦泪——她一定要带小娟离开翡翠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