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本来打算来附近买感冒药,谷底里有一个女孩叫做小娟,她的五妹刚因为发烧死了,她也被传染上了。”
店员小哥听完孟明微这番话,立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神色慌张。
“你们……你们……敢去谷底?”
他不停地拍着心脏位置安抚自己,“谷底……没有人敢去那里……只有盲婆有胆量去……”
说曹操曹操到。盲婆在前厅一边砸着拐杖,一边朝后厅喊。
“阿呆呀,阿呆,给我一杯拿破仑咖啡!”
店员小哥立即应道:“盲婆,您来后厅坐,我这就去给您做拿铁咖啡。”
盲婆拄着拐杖来到后厅后,与阿呆打招呼:“阿呆,最近过得怎么样?”
小哥阿呆笑着道:“盲婆,我过得很好,你的拿铁咖啡还是要爱心拉花吗?”
盲婆拍了拍小哥阿呆的手:“自然,我的拿破仑咖啡只要爱心拉花。咦,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吗?”
说着,盲婆朝柳细雨和孟明微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们来给小娟买感冒药。盲婆,你知道哪里有卖感冒药吗?”孟明微出声。
“我知道哪里有卖。等我喝完咖啡,我带你们去,我知道哪里有卖。”
说完,盲婆拄着拐杖坐在了孟明微和柳细雨的对面。
那灰白的眼珠子直直地看着他们。
沉默了很久,盲婆终于开口说话了:“阿呆是个好孩子。”
孟明微笑道:“那小娟呢?”
盲婆没有回答。
阿呆端来三人的咖啡后,盲婆拉住了阿呆,对他说:“阿呆,你真的不想离开翡翠山谷吗?”
阿呆笑着摇了摇头。
“阿呆,你妹妹已经寿终正寝了,她儿子也是个混球。”
阿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好阿呆,别哭,阿婆我给你擦眼泪。”盲婆说着,颤抖着起身来,用苍老的手为阿呆拂去眼泪。
“阿呆,打死那个人不是你的错,你妹妹初中毕业就认识了他,你去部队里待了两年后,也没想到你妹妹的肚子就大了。”
“爸爸妈妈不疼你,不管你和你妹妹,阿婆我来疼你,我的好阿呆。”
阿呆眼泪流得更多了,像暴雨一般哗哗直落。
往事重新浮现在阿呆脑中,那个时候,他高高兴兴地拿了退伍金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准备置办点小生意做。
可麻将馆那一夜,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
“胡了!我胡了!快点拿钱。”阿呆的妹妹熟练地搓着麻将,她穿着一套薄薄的睡裙,为了凉快,裙边不得体地撩到了大腿上。
看着小姐妹们一脸不高兴地掏钱出来,阿呆妹妹欣喜地咬住下唇,手里收着钱,睡裙下的腿欢快地抖着,连带着她鼓胀的腹部也抖了起来。
自从初中毕业去职业学校读了一学期后,阿呆父母就再也没管过阿呆妹妹,任她在混混群里流转,今天和这个去唱k,明天和那个去蹦迪。
父母舍不得掏钱,可混混们舍得,像阿呆妹妹这样的女孩,给她一杯奶茶她都开心得不得了。
一来二往,阿呆妹妹终于在一群混混中找到了自己的良人。
在混混群中,阿呆选中的这个人确实称得上良人——好歹一个月有三千元的工资,阿呆妹妹要吃什么零食也从不拒绝。
等阿呆退伍回来,阿呆妹妹的肚子已经大了。听街坊说,婚礼是在农家乐办的,办了十桌,阿呆父母那天收礼金收得合不拢嘴。
阿呆回来后,立刻找父母对峙。
老两口道:“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她自己要去结婚,我们还能拦着不成?之前喊她去厂子里包吃包住,她不去嘛。”
阿呆无比生气:“我在连里的时候,不是寄了钱让你们带她去学理发吗?”
阿呆父母苦着脸,道:“你看她吃得了什么苦?她吃不了苦,有什么办法?”
阿呆终于哑口无言。
话说,阿呆妹妹刚嫁给混混时,混混父母对阿呆妹妹很好,又给她买金项链又给她买金戒指。
站在金店的柜台前,阿呆妹妹看着脖子上的金项链十分开心,她想起两年前,父母连一千块钱的房租都舍不得拿给她的事情。
还是自己找的老公好,阿呆妹妹心想。
阿呆妹妹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混混父母十分高兴,每天由着阿呆妹妹去麻将馆搓麻将。
一搓就是一整天。
“胡了!我又胡了!姐妹们,我今天手气有点好哦。”阿呆妹妹觉得每天的生活都再称心如意不过。
一天晚上,大概十点钟的光景,混混拉完货回来,在家里没有找到阿呆妹妹。
疲惫,无尽的疲惫,混混拖着腰酸背疼的身躯来到了阿呆妹妹常驻的麻将馆。
阿呆妹妹正笑得开心,她赢钱了,她一边摇晃着睡裙下纤细的双腿,一边摸着孕肚。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直到混混将她从椅子上拖走,对她拳打脚踢。
“老子娶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我妈今天剥了一天的花生,你怎么不来帮忙?一天好吃懒做!这个月你的零花钱没了!”
当阿呆看见混混对大肚子的妹妹恶言恶语又拳脚相加时,阿呆没能忍住。
一套军体拳下来,混混断了气。
***
“好阿呆,别哭,别哭,不是你的错,阿婆知道不是你的错。”盲婆安抚着泣不成声的阿呆。
“阿呆呀,离开翡翠山谷吧,你已经赎完罪了。”
盲婆将高她一个脑袋的阿呆拥入怀中,说:“阿呆,阿婆带你去坐船,带你去坐大船,我的阿呆不是最喜欢坐船了吗?阿婆带你去,阿婆带你去……”
盲婆拥着阿呆离开后,过了半个小时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