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吵了,还是想想怎么到上城去吧。”孟明微出言中止了柳细雨和寒露神的争论。
女士指着一个方向说:“在那边有一个废弃的缆车站,原本是计划开通的,但不知为何又被废弃了,我们就从那里坐缆车上去。”
顺着女士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建筑四周长着齐人腰高的杂草。
几人开始向缆车站走去。
柳细雨用手分开杂草,结果手掌被锋利的叶片划伤了,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了草叶上。
她赶紧藏住伤口,但血腥味儿瞒不过孟明微的鼻子。
孟明微抓过她的手腕,查看一番后,扯下自己的领带给柳细雨的伤口包扎上。
“谢谢。”柳细雨难为情地低声说。
在这之后,柳细雨便走在孟明微的身后,不必拨开草丛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缆车站,抬头一看,乘坐缆车的地方在三楼,而通向三楼的楼梯已经腐蛀。
寒露神恨恨地说了一句:“豆腐渣工程!”
“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鼓起勇气试试吧。”说着,女士就踏上了楼梯。
“等等。”孟明微叫住了女士。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我们的帮助吗?因为你知道我们,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孟明微的眼里,充满了审视。
女士扶着栏杆,回答道:“没错,我知道你们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是因为,从你们一踏进下城,我便在暗中观察着你们了。”
“那你又怎能知道我们会帮你?而我们,又能帮你什么呢?”孟明微追问。
“这不就能帮上我了吗?”女士笑道,随后一身轻盈地继续快步上楼梯。
孟明微顿觉不妙,他猛地转过身去,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满了来追捕他们的人。
这些人是那些在河边送别的人,仔细一看,不久前他们打过交道的卖桃李的大爷也在其中。
“圣河神圣,不容侵犯!”每一个人都这样机械的重复着。
柳细雨心中一下子燃起了怒火,明明她也不是故意掉进河里的!
柳细雨又抬头去看女士,女士已经上到三楼去了,不知是否已经坐上了缆车离开了。
对于女士抛弃他们、拿他们当盾牌的行为,柳细雨也很生气,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寒露神对这些表情呆滞的人呵斥道:“你们有什么权利来围堵我?我命令你们立刻离开!”
人群向后稍微动了动,但又立即恢复了原样,向他们逼近。
孟明微看情况不妙,于是对寒露神说:“你和她先上楼去,我来殿后。我也很好奇,他们会把我这个千年老不死怎样。”
寒露神拒绝:“不行!要殿后也该是本神。”
“不是不管用吗?快走吧,替我照顾好她。”孟明微笑了笑。
寒露神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拖延,让柳细雨和他一起上楼去。
柳细雨一步三回头,然而孟明微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微笑,随后转过身去,面对如蚁群般密集的人潮。
看着这一幕,柳细雨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如开裂般的痛了起来,她喉间也像是被封住了,差点让她窒息。
寒露神见柳细雨不动,拽住她的衣服就往上走。
“走吧,有时候,有些痛你不得不承受。”寒露神冷冷地说。
“不过,我想,老孟肯定能对付过去的。”寒露神又哭又笑地说道。
柳细雨就这样,被寒露神一步一步带到了三楼。
***
上到三楼后,并不见女士的影子,柳细雨猜测她已经坐缆车离开了。
想到还在楼下的孟明微,她不由得一阵心痛。她想去帮他,可是,自己恐怕会帮倒忙吧。
他肯定能对付过去的。
不久,一辆缆车缓缓地开了上来,寒露神盯准时机拉开了厢门,一个箭步迈了上去,随后伸出手来,让柳细雨上来。
柳细雨没有立即捉住寒露神的手,她恋恋地回头看了一眼。
寒露神生气了,对柳细雨吼道:“愣着干嘛!快上来!”
柳细雨随即上了缆车,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她坐在寒露神对面,低着头。
“对不起柳姑娘,我刚才吼了你。”寒露神说完,叹了一口气。
柳细雨沉默地摇了摇头。
缆车地板是透明的特种玻璃,透过地板,柳细雨看见了下面的红顶房子,再过了会儿,红顶房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长满青草的野地。
野地上,朵朵小野花点缀着,当缆车近地般地擦过野地时,柳细雨甚至能看见花朵中间的黄色花粉。
“孟司长肯定会没事的。”沉默已久的柳细雨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了头。
缆车也瞬间被夜色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