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里可不像村里和镇子上,什么东西都需要钱,姜时列了两页纸的消耗清单,同陆九挨个走走看看,预估一个月的大概花销。
“一月八九百两!!”姜时推开算盘,骤然从坐凳上跳了起来,嚎道:“这一个月就要把咱们家底掏空,甚至还不够。”
陆九坐在床边叠衣服:“做生意肯定要投钱的。”
他叹气,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双手撑着脑袋:“陆九九,我想不创业了,我们继续回去种地吧。”
“瞧你这点出息,都还没干就打退堂鼓了。”赵明光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姜时转头向门口:“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负债累累。”早婚也就算了,再背点债,那日子可真是有盼头了。
赵明光从腰间解下钱袋子,抬手投向桌子。
门口的光线有点强,姜时还没看清,就见有什么东西扔了过来,他双手抱头护着,等声音落下才敢露脸看:“什么啊,差点打到我。”
“钱,钱砸你还不高兴。”
姜时站起,匍匐在桌子上去捡钱袋子,摸着鼓鼓囊囊的,底下是碎银子,上面是一卷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颠了颠道:“哇,干爹,你这私房钱还挺多的啊。”
赵明光无语:“什么私房钱,这我光明正大拿的。”
拉开钱袋,掏出用绳子捆住的一卷很厚的纸,上面好像还有字,姜时没见过,好奇地抹开绳子,摊开一看,居然是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他睁大眼睛连续翻了翻后面的,一张、两张、三张……
陆九放好衣服走到他身旁,姜时举起手里的银票给陆九看:“整整十张。”一千两。
赵明光清清嗓子:“那什么,你们不是想开酒楼吗,我也入股一点。”
姜时努力压着嘴角:“多了点吧,爹。”
他下巴微微一扬,拄着拐杖迈步:“哼,我乐意。”
“好好干,再不济也不会一个月就亏完。”
“爹,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陆九去买菜。”
“你们看着买就行。”
姜时用银票挡住脸:“会不会不太好。”
行止小厅,赵明光还是忍不住重复:“干爹,爹。”
没想到有个儿子居然这么好玩。
都说了入股,那肯定要按入股算,姜时写好合同,同钱一起放进小箱子里。
陆九提了个大竹篮站在门口:“走吧,去买菜。”
“好。”姜时抱着小箱子放进衣柜,用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姜时难得早起,跟着陆九去厨房做早饭,等甘二娘和赵悦来的时候,就见灶台上堆满了东西。
甘二娘道:“你们两个年轻人不睡觉,大早上的到厨房来捣鼓什么。”
姜时坐在柴堆里冒出头:“做早饭呢。”
“哎呦,怎么还有只花猫啊。”甘二娘拍了手。
啊?
哪有猫?
姜时还在找猫,对上陆九的眼,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伸手在脸上乱擦。
赵悦笑着说:“那我去叫娘和只只起床。”
养了大半个月,赵悦的气色明显有了红润,人也比刚见的时候活络不少,就是时常一个人发呆。
姜时很怕她心里出问题,还特意跟他们聊过,没事就多带她干活儿,出门溜达,认识一些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甘二娘从墙上取下围裙系到腰上:“小陆,饼我来摊吧。”
“没事,干娘,还是我来吧。”陆九侧过头看了一眼,拿碗把锅里炒的肉沫盛到碗里。
“我听你们干爹说已经看好铺面了,价格什么的合适,就要抓紧,先租着一年,前期把招牌打好,后面再招些帮手。”
“嗯。”
“行,那你俩弄,我去叫他起床。”
姜时也觉得先下手为强好,吃完饭踹上钱就去店铺找那个小孩,还没到就见两个男子从里面出来,应该是来看店铺的,并肩说着话,直往前走了。
应该还没租出去。姜时默默祈祷,手又往装钱的裤兜摸去。
门帘被掀开,姜时冲着里面喊:“小孩。”
“小孩?”
人声突兀地钻进耳朵,分不清远近,梦中的场景迅速消散,脑子一下清明,喉咙下意识发出“嗯”的声音。
“你在哪儿,店铺租了吗,没租的话我们想租。”
姜时大胆地往里面走了两步,陆九紧随其后。
两扇大窗户把后厨照得亮堂堂的,外面有个不大的小院,屋下有棵歪脖子树,中间有口井,大小不一的桶围了圈。
“没呢,等着我去给你们找人。”
和茂猛地挣脱睡姿,直挺挺坐起,从自己搭的木板床上下来,抹平乱糟糟的头发,自顾自地往院里去打理自己。
姜时好奇地朝和茂起来的地方走去,两灶台中间供人走动的地方被摆上了一张简易小床。
他住这儿?
院里一阵倒水声,姜时背起手走到大窗边,侧头去看陆九:“咱们院子里种的花应该长起来了吧。”
“嗯。”陆九点头。
“出来这么久还怪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