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2月,伊莲娜总算结束了理论知识的学习。她现在对于课本上的知识已经倒背如流了,只是还没上手实践过。
而勒克莱尔夫人在笔试结束后的那个下午,正式通知她们,要开始实践活动了。
莉娅听到实践兴奋的不得了,自习时间几乎一直在跟她传纸条聊天,这种情况不是少数,因为其他女孩也在聊实践活动的事。勒克莱尔夫人当然清楚,但她并未呵斥,也并未阻止。
等到活动真正开始时,她知道勒克莱尔夫人为什么并未制止了。因为平时滚瓜烂熟的急救包扎真正实践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她给假肢缠绷带总掉下来,而莉娅缠绷带总被勒克莱尔夫人训斥缠得太紧了,会影响血液循环。太用力不行,太轻也不行,她练习了好久才找到感觉。而这仅仅是最基本的包扎,她不敢想后面处理弹伤该怎么样了。
睡前,勒克莱尔夫人白天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耳侧,她睡不着。
“这才是假肢呢!到了战场上,士兵的伤口比这严重一万倍,在恶劣的天气下极易感染。你们到那时候,需要面对大片鲜血和脓水!”
要是她还这么畏畏缩缩,到了战场上怕是连医院都不敢进。
隔天,她收到了泽维尔的信,来自加来。
她很诧异,上次听到泽维尔这个名字还是在两个月前。她看着熟悉的丑字,忍着笑拆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不大好,心理创伤使他不得不去野战医院休养。对此,他所在的联队对外说他只有轻微的心理创伤,可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战争带给他的摧残有多大。
他的字歪歪扭扭,微微向上倾斜,她不敢想象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封信的。
她回了信,顺着寄来的地址再寄回去,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上帝了。
今天同样也是今年亚伦在安德烈那儿学习的最后一天。小家伙格外高兴,嘴里哼着小曲,心里想着放假和哥哥们玩游戏。
她将他打发去预习后便走上阁楼去找安德烈。他正给那男人擦手脚,嘴里念念有词。
“他好些了吗?”她背着手走到他的身后,踮起脚尖看了眼床上人。
安德烈被吓了一跳,回眸看她的一瞬间,她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中蓄满了泪,便急忙问:“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了男人的手,渴望用自己温热的体温给予他一点点的温暖。他愁眉苦脸道:“药也都吃了,情况还是不见好转……”
她看见那男人颤颤巍巍去够床头柜上的照片,然后用尽全力在他耳边道:“如果可以,请帮我写遗书吧,然后把它带到我的斯特拉斯堡老家,交给我的妻子……”
看来,安德烈一时半会儿是不能下去管孩子了,她不得不替他当会儿老师。只是离开前,她真想再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