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顺便的。”李欢端起茶杯，语气平平的。

赵洛莎拍了她一下：“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嘛。”

“没什么意思。”李欢喝了口茶，“就是觉得你挺闲的。”

“我闲？”赵洛莎哼了一声，懒得跟她掰扯，她靠过去换了个语气，“哎，说真的，你不觉得李琳很有动物缘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把疤脸引到茶室来？我在院子里搞个猫窝，它来了就拍点视频，流量肯定好。”

李欢看了她一眼，把手机递回去，端起茶杯握在手心里转了转，不紧不慢地说：“要是能的话，她不如自己开个猫咖，店里不用赚钱，零利润吸客，靠直播打赏都能实现财富自由。你觉得李琳会这么做？”

赵洛莎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李琳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唉，你堂姐真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啊。”她白了李欢一眼，“她有这个本事，现在居然给你打零工。阿欢，你说你是不是剥削人的资本家？”

李欢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李琳现在可不是我的助理，她可是为你这个尊贵VIP服务的物业管家～”

赵洛莎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旁边的阿浩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哎，你们听说了没有？这个村子最近出了件大事？”

李欢和赵洛莎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他。

“什么事？”李欢开口问道。

“我也是听人说的，”阿浩声音压得很低，“说是石陂村整条村的风水都被高道给改了。最近有人专门跑来看这边的房子，打算入手。你们想想，房地产都跌成什么样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来这里囤楼诶……”

李欢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赵洛莎一脸懵，问：“风水改了？什么意思？”

阿浩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卓沅——赵洛莎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室友，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在吃水果，闻言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怎么都不知道”的语气插进来：“阿欢，你不是石陂村的土著吗？道教圈里都传遍了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李欢放下茶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翻涌。她最近为了半山周斌的别墅项目忙得天昏地暗，连朋友圈都没怎么刷，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但让她心里一沉的是——她老爸和姑姑居然没和她联系，那显然也是不知情的，这才真的是大件事了。

“什么事情？”她语气尽量平淡的问。

卓沅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整个岭南的道教人士，差不多都来你们石陂村打过卡了。罗浮山、城隍庙、港城大仙祠，正一的、全真的……有的打个转就走了，有的直接在你们村里住下了，你们村里现在住着几十个有度牒的道士呢。”

阿浩听了扭头看向李欢：“阿欢，你就是这里人啊？”

卓沅紧跟着补了一句：“我还听说做法事的道长姓张，好像叫张罗宁？”

李欢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满不在乎的说：“张道长？我认识，以前经常见面的。”

“那你不知道她住的地方差点出事吗？”卓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这话说出来，既是分享八卦，也是在试探李欢的口风。

李欢知道卓沅有意无意的在试探她，她家有亲戚在民宗局，消息来源显然出自内部，看来这件事看来不小啊。

三号楼重新装修、李琳和所有租客都搬走的事，她是知道的。李琳搬去了公司临时办公地点七号楼，她也知道。

但她从来不知道——三号楼是因为“出事”才装修的。

李欢没有接话，她知道卓沅在等她的反应。

卓沅正要再开口询问，旁边的阿浩忽然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挡住半边脸，朝卓沅使了个眼色。卓沅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笑了一下，把话头一收：“哎呀，我也只是听说，具体的不清楚。”

气氛微妙地转了个弯。

阿浩换了个话题，聊起最近港城的拍卖会上：“今年博物馆的那场风波真的是……现在看预展的人和前几年没法子比。”

卓沅接了几句，赵洛莎也加入讨论，聊起了艺术品的走向。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段关于风水的对话从来没发生过。

没有追问，没有深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大家都是人精，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问了也要装作没问。大家几乎上的是同一个私立学校，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李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一边附和着阿浩关于双年展上的现代艺术作品的讨论，脑子里却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她的目光越过阿浩的肩膀，落在院子里正给杀鱼仔帮忙的李琳身上。

李欢看了两秒，收回目光，阿君采购的乌龙不太好，半凉的茶水，舌尖却只剩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