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是说其他老师不关心学生的意思。
白月寻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她实战无数,自然知道那道冰缝之下异兽的威压有多重,这些学生能应付得了吗?
察觉到两位年轻老师的担忧,公孙年捻着胡须道:“这冰缝地下的异兽冲击虽猛烈,但也并非全无解决之法,只需他们再细细琢磨便能懂得其中关窍。”
关窍?
白月寻的目光落到不知何时挂到聿暮雪胸前的那张薄如蝉翼的纱和那面岩壁上,眼下划过了然。
“纱呢?”
钟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周易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旋即怒道:
“你回来做什么?!还不上去!”
钟榆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反复问纱在哪。
“在我这儿?”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钟榆迅速走到聿暮雪身边,褐色瞳孔里倒映着他苍白无比的脸。
钟榆一惊,这才多长时间,相态力消耗这么大?可另外两人还好好的,看周易之脸色红润得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解下缠在聿暮雪胸前的薄纱,左手扶在他背上,治愈相态如同暖流般流入聿暮雪的经脉中,他微凉发僵的身体有了点点暖意。
“谢谢。”声音虚弱。
见他脸色好些了,钟榆摆摆手径直走到岩壁前。
“哎~小榆同学,我也难受,你也给我疗愈疗愈如何。”阿尔维德似笑非笑道。
钟榆嘴角一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阿尔维德还有犯贱的天赋呢。
“滚!”
“好无情呢。”阿尔维德银色眼睛眨啊眨,伤心道。
聿暮雪没有血色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周易之皱眉摇头,这都什么时候还在这儿插科打诨。
他扭头看向另一边的钟榆,“你要怎么做?”
许是冰下的异兽太吵了,吵得钟榆心烦,一道凌厉的冰相态甩去,直直探入冰缝深处。
霎时,冰缝凹陷处再次被冰填满,地下接连不断的攻击声也短暂停歇。
最能直观感受到钟榆这一击的是用精神力逼退异兽的周易之三人,他们所受的抵抗一时少了很多,精神力的侵入也顺畅不少。
钟榆没回周易之的话,将薄纱理顺抛向空中。
钟榆指间凌空一划,冰锥如听从无声敕令般凝结于身前,飞速将薄纱钉在岩壁之上。
素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张符箓,隐隐流动微光。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这是一张高阶封印符箓。
钟榆闭眼,符箓在相态力的催动下开始颤动,直到其中的相态力覆盖住这里的整个空间,下一秒,符箓飞进薄纱中。
与此同时,冰缝之下的异动顿时无影无踪。
三个人脱力,纷纷靠在冰壁上,眼睛都还盯着钟榆。
成了。钟榆缓缓吐出一口紧绷的浊气。
她下意识蜷握了一下隐现刺痛的右手,指骨完好,没有出现裂痕。
四周是冰洞特有的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过于清晰。
这沉默……不太对劲。
“钟榆。”周易之的声音从后侧方传来,不高,但像一块石头投入寂静的冰湖,“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钟榆摸摸鼻尖,她不想说真假B的事。
假的B,即那只飞镖,说出来会牵连到未来。
而真的B则是被人施加在岩壁标识之上的封印,聿暮雪都没感知到的她感知到了,那她岂不暴露了。
断不能说。
索性绕过这段。
“已知,薄纱是A,与另一样东西B合在一起即为封印,而此地的B已然消失,但封印的接口还在。那找一个足够强的封印能量源,接入这个接口,不就能重启封印了吗?”
听到钟榆的解释,直播室里的公孙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左达海更是与有荣焉,头抬得老高。
身边的华云笑骂了句。
这话听着坦荡,就是他怎么不信呢?
顶着周易之和阿尔维德怀疑的眼神,钟榆压力有亿点点大。
“原来是这样,所以那道符箓就是你重新添上的B?”聿暮雪偏冷的声线一出,钟榆觉得呼吸都顺畅不少。
她猛猛点头,“你们还不信,这不是重新封印住了吗?”
听到聿暮雪都这样说,周易之和阿尔维德这才放下疑虑,四人回到地面。
其余人等候多时了,见他们出来一齐围上来。
“控制住了吗?”瓦莱里亚镇定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焦急。
阿尔维德轻声道:“放心吧姐,有我在……们在,已经重新封印住了。”
众人放下高高悬起的心,讨论起缘由来。
随泱走过来扯着钟榆胳膊就开始“数落”:“我发现钟小榆你这人特不老实,让你跟在我身后,上一秒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一转头人就不见了!你知道我看到后面没人的时候心脏都飙到200码了!多亏我心脏好啊……你说说你跑下去干嘛?有那三尊大佛顶着,天塌了也轮不到你扛……”
随泱的食指不停地在钟榆胳膊上戳,每戳一下钟榆抖一下,她的胳膊都快被戳成筛子了。
等随泱了解完详情后,她脸上挂起了浮夸的笑,很是心虚,手一下一下抚摸着钟榆的头,像在顺毛。
钟榆轻哼,双手抱胸,脸朝向另一边。
村子里,芬尼恩在街巷里狂奔,眼睛在焦急寻找着怎么。
突然锁定在一道黑色身影上,顾不得跑的狼狈与否了,直直冲过去。
另一边。
感知到有人快速靠近,聿暮雪黑色眼睛闪过幽光,一道凛冽的精神突刺猛然扎到十米开外芬尼恩脚下,拦截他的脚步。
芬尼恩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奎尔特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外地人,看起来不好惹,而钟榆正在那群人中。
她与那些人是一伙的?
顾不得那么多了,芬尼恩朝那边大喊:“钟榆!钟榆!我嫂嫂……”
还在和随泱闲聊的钟榆听到自己的名字,声音有点熟悉,嫂嫂?
洛里安!
随泱的视线就移开了一下,怎么人就不见了?
“洛里安怎么了?”钟榆语气严肃。
芬尼恩震愣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下意识回答道:“嫂嫂她临盆了……”
钟榆脑中的那根弦一瞬间断裂,一把攥住芬尼恩的衣领,身形如被风吹散的雪沫消失在原地。
周易之等人听得清楚,他们知道钟榆为了那个女人而去。
聿暮雪凝视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那里还残留着她疾速离开时卷起的微小气旋。
一个才认识半月不到的人,如此重要么……那若是他……
他黑色如墨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