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我……”
木下感受到丹青手心的温热时,高出丹青许多的木下霎时弯腰,头窝在丹青颈间,像小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不哭……”丹青柔声哄着木下,“刚才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进人间啊?”
木下抬起头,垂眸道:“公子护下古树不毁,才生得我,我化形自是要继承公子遗志,我要像公子那样,所以我便以公子之名入人间,寻回……千年史,不让公子之名沉于世间,以己身博得正史面世,为徐氏,为妖,沉冤得雪,不再背负骂名……”
丹青是知道木下所做皆是为何的,笑着注视木下说道:“是啊,继承公子遗志,护得正史昭然,这是你的使命,也是命中注定,而我,就是存于这世间,注视这世间,见证这世间,昭然于世间。”
“不!这不是!这不是的……”
木下流泪否定,却是否定的没有底气。
“我是顶着公子的名讳,学着他的一举一动和信念,但我终究不是公子,或许是命中注定,一入世遇见你,只是凭着你身上的那些许气息,我就猜到是你,后来相处我没有由头的愈加肯定,但我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你结丹有了意识了啊,不再是一本没有喜恶的史记,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或妖找到,不让他们知道你是谁,不让这一切都落在你身上,让你背负……”
“我做不到,我真得做不到,我真得做不到像公子一样舍弃一切,我……”
“我们逃好不好,这些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去一个地方躲开这一切……”
木下哽咽说着,眼中尽是乞求,紧紧攥着丹青的手,好似丹青下一刻就要随风飘散。
“木下……”
丹青搂住木下,脸颊缓缓靠在木下胸口。
“不怕,不怕……不管如何,你都会找到我,你我都会相遇,不是吗?”
木下搂紧丹青,两人相拥着,木下抽泣声渐渐弱下去,松开转牵住丹青的手,泪痕未干,眼睛红肿,神情稍稍恢复以往克制,笑了笑,道:“好,你在何方,我就在何方,生生世世追随,不怨不悔。”
“哼,”丹青望着木下认真模样,轻笑出声,抬手捏一捏木下脸颊,“肉麻。”
风卷起细沙,在空中飞舞,丹青和木下携手,一路走回古树下那一方小院。
“你收拾些要带的东西吧。”
丹青坐在床上,看向木下。
“不急,既要回到人间,那有些事就得告诉你,”木下坐到丹青身旁,对上丹青眼睛,语重心长,“呦呦不是我所杀,是栽赃造势。”
“我知道的,”丹青看着木下,鼻中呼口气,“你是被逼无奈,加入哪些面具人也是因为我,我想那些面具人想夺权,他们知道我是妖,他们虽不知道我是何妖,如何到了上官挽情身上,但还是想利用的我是妖的身份宣战,是你,以你的骂名做了他们的宣战宣言,当初,你的那一掌是为彻底封印住我吧。”
木下没有即刻回答,沉默片刻后,道:“他们知道你是什么。”
“什么?”丹青一愣,难以置信,“面具组织中的妖纵然对千年真相是有一知半解,但他们怎么会知道千年史还在,知道我就是千年史,之前在人间,我还被封着,没有具体的妖气,他们是感受不出来的。”
木下深呼口气,看一看丹青神情,说道:“人间还未生乱前,沙域和人间接壤处,设下三宫之人防守,沙域中的妖想要潜入难如登天,就算之后有了新法,附着尸身可掩去妖气,但仔细想一想,有这法子,就能轻而易举的进入人间吗?”
丹青听到木下这般一问,瞬间想到了不对之处。
妖是先得进入人间,才能用新法掩去妖气,不被验出。
这定是在人间有接应,疏通人间和沙域交接处,才会让那么多妖入世。
“是季桑?!有那些面具组织接应……不对,是三宫内部的人,还是身居高位,才能做到!”
丹青思索着三年前种种,惊愕恍然道。
“对,得是三宫中有话语权和执行权的一位,”木下点头,“可以为潜入的妖最大限度的寻来尸身,可为附身的妖落下户籍寻来谋生事宜,让妖彻底如人一般生活在人间。”
木下说的每一句都让丹青证实了此时心中的猜测。
“是项青天?!”
木下没有即刻肯定,但不用木下回答,她一看木下眼睛便知,就是项青天。
“他和面具组织有关?”
丹青瞬间浑身一激灵。
原来从头至尾,项青天早就妖是如何潜入人间,如何掩去妖气,他都是在装。
“不对……不对……”
丹青越想越觉得不对经。
“既如此,他应该千方百计阻止我们往下查才是,而且他是三宫的人啊,已经是万人之上,他暗中让妖入世顶多也该是为财才是……如果他和面具组织有关,费力挑起人间动乱是要做什么?这说不通……”
“因为项青天,他是妖。”
木下这句,彻底让丹青呆愣在原地,顿时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