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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诏狱刑审 暗线牵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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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惊呼一声,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此埋伏,仓促回身格挡,短匕与短刀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浅音趁势发力,手腕一转,精准锁住那人的手肘,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手肘脱臼,短匕落地,痛得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浅音顺势上前,脚尖点中那人腰腹穴位,将其制住,动弹不得,全程干净利落,无半分拖泥带水,仅凭一己之力,擒下灭口刺客。

巡逻的缇骑听到声响,立刻赶来,举刀围上,却被浅音抬手拦下:“此人欲入牢灭口,乃本案同党,我已将其擒下,交由沈千户处置,不得擅自审问,不得擅自接触。”

缇骑们躬身应是,不敢多言。

沈惊寒闻声赶来,见浅音擒下刺客,眸色微惊,随即拱手:“有劳副侍卫,若非你及时出手,崔氏一旦被杀,线索便会中断,此案将再难推进。”

“分内之事。”浅音语气平淡,将刺客推至沈惊寒面前,“此人身手不凡,绝非普通宫人侍卫,应是幕后主使派来的死士,身上必有线索,需立刻搜身,查验身份,不可拖延。”

沈惊寒颔首,立刻亲自搜身,从刺客怀中搜出一枚刻着暗纹的腰牌、一瓶与凶徒所用一致的毒药、一封未写完的密信,信中字迹隐晦,只提及“按计划行事,灭口崔氏,旧案待发”等语,无署名,无落款,却足以证明,幕后之人早已布好局,要将所有线索掐断在诏狱之中。

沈惊寒将证物收好,命人将刺客押入另一间密牢,严加看管,随即快步走向观审侧室,向慕楠絮禀报:“郡主,刺客已擒,证物俱全,未惊扰刑审,周凌依旧在大人掌控之中。”

慕楠絮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未离开密牢,只淡淡道:“知晓了,继续守好,不许任何人再靠近密牢,违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令。”沈惊寒躬身退下,重新布防,将诏狱密牢周遭守得水泄不通,比之前更加严密。

浅音回到观审侧室,将擒获刺客、搜出证物的经过,低声禀报给慕楠絮,同时拿起纸笔,继续记录口供,全程不惊不扰,各司其职。

密牢内,谢珩并未被外界的微小动静干扰,依旧牢牢掌控着刑审节奏,看着周凌动摇的神色,继续缓缓道:“时间不多,你的选择,只有一次。说,还是不说?”

周凌浑身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终于,他猛地睁开眼,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声音嘶哑:“我说……我全都交代……”

谢珩眸色微沉,静静等待。

“幕后之人,我从未见过其真面目,每次都是通过崔氏传递消息、送来毒药、告知目标。”周凌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那人自称‘旧部’,说能为前太子翻案,能为我父昭雪,条件是我配合崔氏,在宫中制造命案,引锦衣卫与内谒局入局,搅动宫闱,让朝堂不得不重查前太子旧案。兰才人无宠无势,死了无人在意,是最好的棋子,柳典膳掌药膳,知道当年宫闱给前太子送药的隐秘,必须死……”

“送药的隐秘?”谢珩立刻抓住关键,“什么隐秘?柳典膳知道什么?”

“当年前太子身患顽疾,后宫有妃嫔暗中送药,药中有毒,日积月累,拖垮了太子的身体,也为后来的谋逆案埋下伏笔。”周凌声音颤抖,“柳典膳当年在尚食局当差,经手过那批药膳,知道送药的妃嫔是谁,也知道药中有毒,幕后之人要杀她,就是为了封口,不让当年的宫闱毒案曝光,不让人顺着毒药,查到前太子旧案的真相!”

观审侧室中,慕楠絮眸色骤冷。

前太子旧案,不仅是谋逆案,还牵扯后宫毒杀、妃嫔构陷、药理下毒,与兰才人、柳典膳所涉之案,手法如出一辙,皆是慢性毒药,日积月累,悄无声息取人性命。这意味着,连环命案的幕后主使,与当年构陷前太子、毒杀太子的人,是同一拨人,如今杀人灭口,就是为了掩盖三年前的真相。

谢珩亦听懂了其中关键,继续追问:“送药的妃嫔是谁?‘旧部’有何特征?崔氏是否知道更多?”

“我不知道妃嫔是谁,‘旧部’每次都蒙面,声音沙哑,分不清男女,崔氏比我接触得多,或许知道更多细节。”周凌说完,整个人瘫软在刑架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只剩绝望与疲惫,“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只求大人能奏请陛下,重查旧案,还我父一个清白……”

谢珩淡淡颔首:“你若所言属实,戴罪立功,本使必会据实上奏,兑现承诺。”

他挥挥手,命守卫将周凌押回牢中,严加看管,随即转身,走出密牢,来到观审侧室门外。

慕楠絮已起身,缓步走出侧室,与谢珩相对而立,一玄一黑,一冷艳一凌厉,站在诏狱阴冷的甬道中,火把摇曳,映得二人身影孤峭而坚定。

“周凌的口供,我已尽数记下。”慕楠絮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前太子旧案,牵扯后宫毒杀、慢性下毒、妃嫔构陷,与兰才人案手法一致,柳典膳是当年的知情人,刺客灭口,便是为了掩盖真相,幕后之人,正是当年构陷前太子的元凶。”

“浅音副侍卫擒下的刺客,身上搜出暗纹腰牌、同款毒药、密信,证物与周凌口供相互印证。”谢珩接话,声线冷沉,“崔氏知晓更多细节,需立刻提审,另外,那枚暗纹腰牌,似是当年前太子麾下禁军的暗记,却又被人篡改过,显然是幕后之人伪造,用以蛊惑周凌这类旧部余党。”

二人对话,简洁直接,句句切中要害,无半句冗余,无半分私情,皆是围绕案情,各司其职,各抒己见,配合得默契十足。

“内谒局掌管宫闱卷宗,当年后宫妃嫔给前太子送药的记录、尚食局药膳经手人名单、柳典膳的履历密档,皆在内谒局秘库。”慕楠絮道,“我今夜便回内谒局,调取所有相关秘卷,逐一核查,找出当年送药的妃嫔,核对毒药成分,与兰才人体内的残毒比对,锁定嫌疑人。”

“锦衣卫掌管朝堂与禁军旧档,前太子旧案的人证物证、当年参与构陷的官员、禁军旧部、诏狱在押相关人犯,皆由我来彻查。”谢珩颔首,“沈惊寒会提审崔氏,深挖幕后之人的特征、往来方式、藏身之处,浅音副侍卫可旁听,记录口供,共享证据。”

“甚好。”慕楠絮微微颔首,“三日后御花园偏亭,汇总所有卷宗、口供、证物,锁定幕后主使,收网擒凶。”

“一言为定。”谢珩语气笃定,“夜深路险,郡主自行珍重,诏狱之外,亦有刀光,需多加防范。”

“谢大人提醒,我自有分寸。”慕楠絮不卑不亢,转身示意浅音,“我们走。”

浅音抱起密盒与卷宗,紧随慕楠絮身后,二人转身,沿着诏狱甬道缓步离去,身影消失在火把的光影之中,依旧孤身二人,无随从,无护卫,独自踏入宫外的夜色之中。

沈惊寒站在谢珩身侧,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大人,玄璃郡主与浅音副侍卫,身手、心智、查案能力,皆属顶尖,无外力相助,却能步步紧逼,与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此案若能告破,二人功不可没。”

谢珩望着甬道尽头的黑暗,眸色沉定:“深宫之内,朝局之中,无一人可倚仗,无一路可坦途,她能走到今日,靠的从不是郡主身份,而是自身本事。我们亦是如此,无父母庇佑,无家族撑腰,唯有彼此配合,各司其职,才能刺破迷雾,揪出真凶。”

他顿了顿,吩咐道:“即刻提审崔氏,按周凌的口供,逐一追问,重点查当年送药的妃嫔、幕后‘旧部’的身份、藏身之处,不许用重刑,逼其如实交代,浅音副侍卫若要旁听,准许入内,共享口供。”

“属下遵令。”沈惊寒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投入新一轮的刑审之中。

谢珩负手立于甬道中,望着头顶冰冷的青石顶,飞鱼服的衣角被阴冷的穿堂风吹得微微飘动。诏狱的阴冷、刑审的残酷、刺客的杀机、幕后的暗线、三年前的旧案、宫闱的连环命案,所有压力都压在他一人身上,无援手,无退路,唯有咬牙向前,凭自身的决断与能力,将此案彻查到底。

与此同时,内谒局的黑色马车行驶在深夜的长街上,远离了北镇抚司的阴冷,驶入宫禁的夜色之中。

慕楠絮坐在车中,闭目养神,脑海中复盘着周凌的口供、刺客的证物、前太子旧案的隐秘、慢性毒药的脉络,将所有线索逐一梳理,串联成完整的链条。浅音坐在对面,将今夜的刑审笔录、刺客证物清单、周凌口供要点整理成册,字迹清晰,条理分明,随时供慕楠絮查阅。

“郡主,”浅音轻声道,“当年前太子身边的妃嫔,如今尚在宫中的,仅有贤妃、德妃、丽妃三人,其中丽妃当年最得宠,与尚食局往来最密,柳典膳早年便是丽妃宫中的掌膳宫女,后调至尚食局,此人嫌疑最大。”

慕楠絮缓缓睁开眼,眸色冷冽如冰:“丽妃……当年前太子旧案爆发,丽妃非但未被牵连,反而晋封位份,执掌后宫部分事宜,深得陛下信任,若她真是当年送毒之人,又是幕后主使,此案便牵扯后宫权位,凶险更甚。”

“即便凶险,我们也无路可退。”浅音语气坚定,“无外援,无救兵,无长辈相助,我们只能靠自己,查遍卷宗,比对毒药,搜集证据,将其绳之以法。”

“正是如此。”慕楠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玄璃簪,“明日卯时,你随我入内谒局秘库,调取所有与丽妃、前太子、尚食局、药膳毒案相关的秘卷,一寸不落,一字不漏,逐一核查。另外,派人暗中监视丽妃宫中动静,不可打草惊蛇,不可暴露身份,只记录行踪、往来之人、出入物品,每日向我禀报。”

“属下明白。”浅音躬身应下,心中了然。接下来的日子,将是更加凶险的博弈,对手是后宫权妃,是深藏三年的幕后主使,是手握势力的奸佞,而她们,只有二人,仅凭自身能力,与锦衣卫里应外合,在深宫之中,撕开真相的口子。

马车驶入宫禁,停在内谒局值房门外,慕楠絮与浅音下车,步入值房,灯火彻夜未熄。

案头摊开的卷宗、笔录、证物清单,堆积如山,二人坐在案前,开始连夜梳理线索,比对毒药成分,核对宫闱履历,勾画人物关系,无一人伺候,无一人帮忙,所有工作皆亲力亲为,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依旧未曾歇息。

深宫的夜,从未真正平静。

诏狱的刑审、刺客的杀机、后宫的权斗、朝堂的暗线、三年前的旧案、连环命案的真凶,所有黑暗都在夜色中交织涌动,伺机而动。

慕楠絮与谢珩,一内谒掌事,一锦衣指挥使,无依无靠,无援无助,无父母庇佑,无外力驰援,仅凭自身的锋芒、心智、武艺与决断,在这场波谲云诡的谜案之中,步步为营,双强并肩,各司其职,互不抢戏,将真相一点点从黑暗中挖出。

三日后的御花园偏亭,将是所有线索汇总的时刻,也是与幕后主使正面博弈的开端。

而此刻,无人知晓,更深的危险,正悄然逼近,藏在后宫的琉璃瓦下,藏在朝堂的朝班之中,藏在锦衣卫的诏狱之内,藏在内谒局的秘库之中,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掀起更大的血雨腥风。

慕楠絮抬眸,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玄璃簪在晨光中泛出冷冽的锋芒。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她无所畏惧。

无依无靠,便以自身为盾;无援无助,便以锋芒为剑。

锦衣夜行,诏狱闻奇,内谒探密,血案连环,这深宫朝堂的所有黑暗,终会被她与谢珩,凭一己之力,一一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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