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吃完,丧彪也喝饱了奶,四仰八叉躺在那个暖融融的粉色猫窝里,打着电钻一样的呼噜睡着了。
江擎默默收拾好碗筷,又把屋里散落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等他忙完回头看时,鳌明珠已经撑不住,化作半透明的魂体,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擎放轻脚步,轻轻拉上落地窗的纱帘,打开空调热风,缓缓蹲在鳌明珠身旁,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鳌明珠一觉醒来,已是日暮西沉,屋里静悄悄地,江擎走了?
昨夜灵力损耗过大,她现在连维持人形都费劲,索性给恐怖屋的老板打了个电话,请了几天假。
正想着,门口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是江擎。上午他问起密码时,鳌明珠随口说了,还是涓姐原来设的密码,她懒得改,也就一直没动。
江擎提着两个大箱子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往二楼走。鳌明珠好奇地跟上去。
二楼的卧室早已焕然一新,床上铺着厚厚的绒面四件套,还添了几个柔软的抱枕,床头多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被子也换成了厚厚的羽绒被。
江擎打开带来的两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鳌明珠的衣服,都是她之前没带走的秋冬款厚衣服。他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地挂进衣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鳌明珠身上:“卫生间的热水器修好了,卫生也打扫过了,水电物业我都充了值。怕冷的话,空调就一直开着。冰箱里有煮好的饺子,等会儿你热一下吃。”
他顿了顿,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叮嘱:“我走了。天冷了,记得穿厚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鳌明珠一直低着头,没有应声。
鳌明珠默不作声地跟着江擎下楼,走到玄关处时,江擎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门边那双毛茸茸的女士棉拖鞋,说道:“把这个换上吧,暖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晚上记得把门锁好,小猫要定期带去打疫苗、做驱虫。”
鳌明珠垂着眼帘,低低嗯了一声。江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末了,终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开门离开。
门“咔嗒”一声合上,屋里又恢复了宁静。鳌明珠依旧站在门旁,一动也不动。直到刚睡醒的丧彪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到她脚边,咬她的裤腿。
她这才回过神来,弯腰将丧彪抱进怀里,换上那双棉拖鞋。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暖意,从脚底蔓延开来。她戳了戳丧彪的小肚子:“你又饿啦?吃了睡,睡了吃。真有你的。”
鳌明珠吃饺子,丧彪喝奶。等两人都吃饱后,鳌明珠打开手机,看到了王杨发的微信:“明珠,我们在嫌疑人房子里确实发现了碎尸。你这次立了大功,谢谢你啊。”
“王哥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鳌明珠回复道。
“还有一件事,江擎今天找你了吧?你的地址是我告诉他的,他最近闷闷不乐的。思来想去,我觉得你们还是再好好谈谈,年轻人总是气盛一些,遇事容易钻牛角尖。其实一辈子能遇到个知心人,真的挺难得的。我啰嗦了,你要怪就怪我多管闲事。”王杨又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
鳌明珠看着屏幕,半晌才回复:“没事,我今天见到他了。”
城市就这么大,只要有心,哪里会找不到。再说,她自始至终,从没有想过要故意躲着他。
夜色渐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丧彪却一反常态,怎么都不肯回它的粉色猫窝,扒着鳌明珠的裤腿不松爪子。
鳌明珠嫌它睡着后呼噜震天响,十分抗拒,把它往猫窝里放。可鬼机灵一沾到猫窝的垫子,就立刻扯开嗓子嚎,贼精贼精的,哪里像个还在喝奶的小崽子。
鳌明珠没辙,只好给它讲大道理,从“男子汉要独立勇敢”,讲到“七岁男女不同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丧彪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冲她“喵喵喵”,油盐不进。
终究是啃人参的没干过喝奶的,一人一猫各退一步。鳌明珠把猫窝挪到床边,紧挨着自己的床腿放好,丧彪才不情不愿地躺进去。
终于可以睡觉了。鳌明珠伸手去关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发现床头柜抽屉半开着,里面好像放着东西。她拉开,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拆开一看,竟是一沓厚厚的现金,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江擎遒劲的字:不用节省,想买就买。
绷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有些绷不住了。鳌明珠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摩挲了几下,眼眶有些发烫,低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