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切地凑到霍淼面前，“怎么样？很痛吗？”江羡鱼有些紧张，霍淼鼻梁高挺，要是这一下被她撞坏了怎么办？

公告栏这边人太多，江羡鱼搀扶着人走到边上去，霍淼缓缓蹲下来，说没事是假话，江羡鱼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毕竟这么大一个人，他捂住鼻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流血，只是他的眼泪已经因为疼痛蓄在眼眶里了。

江羡鱼跟着霍淼蹲下，小心翼翼地说：“我看看，有没有被我撞歪了。”

霍淼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又觉得江羡鱼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他的鼻子真的变歪的话，他大概要没脸见江羡鱼了——字面意思上的。

于是霍淼捂着下半张脸，不敢松开，他问：“如果我的鼻子真的……怎么办？”这个时候霍淼突然想到了祸从口出，那句他不想面对的后果被他省略过去。

江羡鱼毫不犹豫地说：“我会负责的。”

江羡鱼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没想太多，她只是觉得，霍淼因为她受伤，要赔钱什么的她都能接受。只是话一出口，似乎变味了许多，怎么好像是负心人在许下一个注定会反悔的承诺。

“我是说，我会赔钱什么的……”江羡鱼解释了一句，却显得更加奇怪。

霍淼知道江羡鱼的意思，却已经觉得很满意了，大不了就这么赖上江羡鱼——如果真的能这样就好了。

但这显然不太可能，霍淼还是老实地把手放下来，等着江羡鱼的回答。

孟则是跟着霍淼一起走过来的，他的心里也惦记着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件事，小蘑菇和陈瑾早就跟着走到边上来，但两人之间的氛围显然不是她们可以插进去的，便也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一幕。

霍淼微微仰起脸，这样方便江羡鱼检查他的脸，江羡鱼掐住霍淼的下巴，上下左右摆弄一番。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从江羡鱼的角度来看，霍淼那一双动人的眼睛里蓄着泪水，可知刚才痛得不轻，可他什么也没有说，是担心她吗？

江羡鱼知道这么想不太好，但是，但是她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点怜惜之情，好想霍淼每天就这样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不舍得对她说重话，又乖又听话，可爱又可怜。

如同触电一般，江羡鱼松开捏着霍淼的手，轻咳一声掩饰她的情绪，“没事，还是一样帅。”她试图让自己像从前一样随口说出这种话，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切已经变味了。

她对霍淼并不像曾经那样，只是单纯欣赏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而是……而是什么？她一时间也说不明白。是喜欢吗？江羡鱼不知道，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如果说是喜欢的书、喜欢的食物、喜欢的音乐、喜欢的电影，她都说得出口，她也知道这是喜欢。

但是喜欢的人呢？她喜欢家人、喜欢小蘑菇、喜欢陈瑾、喜欢曾经的李雪，她甚至也是喜欢霍淼的，可这好像都不对。江羡鱼一向对自己认知清楚，但这种感情，她似乎是第一次产生——或许是第一次，她也分辨不清楚，这对于江羡鱼来说是一件很新颖的事情，也很值得她探究。

江羡鱼想，她大概得花一段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但她不知道要想多久，这个问题比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要难，而且是难得多。

霍淼得到了他满意的回答，这才松了口气，江羡鱼还喜欢就好。他抬手抹了抹被眼泪粘住的睫毛，这让他的眼睛不太舒服，疼痛也就那一下而已，而且他大概率不是疼哭的，只是鼻子受伤自然产生的反应而已。

此刻的霍淼还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效果那么好，江羡鱼好像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他拉着江羡鱼起来，说：“那就好。”

江羡鱼蹲了一会儿，腿有些麻，站起来跺了跺脚。

陈瑾和小蘑菇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孟则站在不远处，却一直没有说话，小蘑菇先注意到后面跟着的孟则，说：“我们入选了，你刚刚看名单了吗？”

孟则“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羡鱼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神在在地盯着霍淼，没注意其他人说了什么。

陈瑾见此情状，悄悄用手肘戳了下小蘑菇。小蘑菇眨了眨眼睛，和陈瑾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场的人，唯有孟则心情低落。

虽然江羡鱼和霍淼好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仅仅只是这样一件小事而已。

但孟则知道，他输了。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爱本来就是一件无厘头的事情。

他只是看到了江羡鱼的眼神，即使她此刻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眼睛会说话。恰好是因为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眼睛才会说真话，她没有掩饰自己对霍淼喜欢——甚至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