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为时已晚,李雪还是看到了江羡鱼。
江羡鱼移开视线,催促霍淼和她回班,试图装作没看到李雪。
但李雪已经叫住她,“江羡鱼,你看成绩了吗?”
江羡鱼深吸一口气,决定装作没听见,和霍淼聊起来。
李雪又喊了她一声。
江羡鱼还是停住了脚步。
李雪的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几乎有点卡下巴,校裤微微搭在白色运动鞋的鞋面上,扎着马尾,没有留刘海,简直是最标准的学生穿搭范例,就和她这个人一样。
她皱着眉走到江羡鱼面前,“你这次都没考第一了。”
李雪的语气一点也不刻薄,江羡鱼心一软,即使李雪从来没有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但她仍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过去的李雪大概会得意洋洋地说“这次第一我就拿下了”,如果是江羡鱼第一,她就会说,“你等着吧,下次第一肯定是我。”
到底为什么她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她只是想要一个道歉,有那么难吗?
江羡鱼沉默半晌,“那是我的事。”她没有和李雪争吵,这是没有必要的。
霍淼颇觉尴尬,他现在甚至觉得开水房这边的风水有问题,每次他和江羡鱼一起来这边,都一定会被李雪看到。
估计很快他也要被李雪一同攻击了。
果然,李雪的目光转向霍淼,嫌恶之意明显,“你就非要和一个男生一起吗?”
又是这样,江羡鱼懒得和她多说,拉了下霍淼的袖子,“走了。”
霍淼自知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为好,默默跟上江羡鱼。
“江羡鱼——”李雪喊道,她的声音带着点不甘,“我的数学更好,你不是知道吗?”
江羡鱼当然明白李雪的意思,如果她只是因为数学和霍淼一起的话,选李雪不也是一样的吗?
江羡鱼深吸一口气,把水杯塞给霍淼,说:“帮我带回去吧。”
霍淼依言走了。
李雪看着江羡鱼向她走来,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记忆中的江羡鱼是明媚的,永远都在笑,不管对着谁都一样,或是真心实意的开心,或是虚情假意的微笑,抑或是气极之后的冷笑,她好像从来都不生气,不会垮着脸。
她只是不希望江羡鱼的未来毁在这些人的手里,他们都配不上她。
这个道理江羡鱼难道不知道吗?
李雪稍微比她高一些,江羡鱼微微仰头看着李雪,“我当然知道,以前你不是也给我补过数学吗?”
“那……”那为什么不要我了?
李雪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江羡鱼却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好像还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羡鱼眨了眨眼,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但她背对着光,李雪没有看到,也不会看到,“其实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了,也没什么遗憾不是吗?”
江羡鱼从校服口袋中掏出一颗糖递给李雪,是橘子味的,是李雪最喜欢的口味。
江羡鱼笑了笑,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此刻终于粉碎,这一年多困扰她内心的问题似乎不再重要,即使她可能不知道答案,但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像我不喜欢橘子味的糖果一样,算了吧。”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一切能停留在初三那年的寒假,她还会和李雪一起拿压岁钱出去玩,去拍大头贴,去喝奶茶,去放烟花,去做她们每一年都会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只想说一句,算了吧。
江羡鱼把手插进校服口袋,没再有留恋,转身走了。
走廊两侧没有窗户,冷冽的风吹起江羡鱼的发丝,高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着,离上课时间已经很近,路上没有其他人,江羡鱼孤零零地走着,李雪目送她离开,也没有再喊她。
李雪撕开塑料包装,把糖含进嘴里,是她们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八宝糖,一包有很多个,很大,甜甜的能吃很久,江羡鱼不喜欢吃橘子味的,但她喜欢,所以江羡鱼都会把橘子味的留给她。
李雪突然在想,江羡鱼到底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呢?她好像什么都很喜欢,又或者她都不喜欢。
为什么她不知道江羡鱼喜欢什么?
外层包裹的白砂糖再甜,也会有酸酸的橘子味流出来,直到那一层糖融化,李雪为突如其来的酸味皱了眉。
以前,好像不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