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则的家里确实很有钱。
但是这一切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孟家主要的业务在北城,而他,在这个离北城一千七百公里的地方,每个月除了零花钱之外没什么可自由支配的东西。
他并不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他还有一位兄长。
是他父亲前妻的孩子,孟夫人生产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没多久就去世了。
又过了很多年,他的母亲嫁给他的父亲,很快又生下了他,那年他的兄长十一岁,他的母亲二十二岁,而他的父亲三十八岁。
成长的过程中他想过很多问题,也听过很多人的回答,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为父亲有钱才嫁给他的。
他也问过母亲为什么,她说:“嫁给一个有钱人,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法了。”
孟则不明白母亲经历了什么,但他好像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外公外婆。
十六岁那年,父亲重病,兄长将他送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孟则拎着行李箱,心里没什么感觉。
兄长切断了他和家里的联系,只留给他一张银行卡,每个月定期往里面打钱。
虽然孟则觉得自己和周遭格格不入,但日子还得过,管家每天都在监视他的行为,他清楚,这些都会汇报给兄长。
一切的转折点在月考公布成绩那天,孟则站在红榜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名字没有在第一位,那个人的名字是,江羡鱼。
他记得她,他们是同一个班级的。
她好像对成绩不甚在意,咬着牛奶吸管,走过来扫了一眼便离开了。
从这天起,孟则找到了一个新的乐趣。
一周后——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江羡鱼重复着她的日常,早起、赶公交、上课、和他们三个一起吃饭、上课、自己一个人吃饭、上课、赶公交、到家睡觉,如此循环,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上学就是这样,好在江羡鱼还有一点自己的喜好,聊以慰藉,不至于让她太过绝望。
又是周一的班会课,林燕讲了几件重要的事,一是中秋节放假一天,但中秋是这周四,要调休;二是国庆放假前三天运动会,下周一之前要把名单报上去;三是国庆放假回来之后就月考,让同学们做好准备。
这三个无论哪个对于学生来说都是大事,班级里瞬间闹腾起来,林燕重重地拍了几下讲台桌,喊道:“安静点!没放过假吗?”
议论声小了许多,但大家还是难掩兴奋。
江羡鱼也很高兴,她喜欢放假,中秋节的话,她们大概会回乡下老家和奶奶一起过。
她本来想和霍淼聊一下,却发现中秋节对他来说或许不是一个好日子,江羡鱼跳过了这个话题,直接问霍淼运动会的事:“运动会你打算报项目吗?我倒是不太想去。”
霍淼示意江羡鱼听林燕说话,江羡鱼这才注意到。
林燕说:“每个同学都要报名,不一定要拿奖,但每个人都得去。今年加了一天,多了很多项目,项目表放在讲台上,你们自己拿去看。”林燕走下讲台:“报名登记表放班长这里,自己来报名。”
孟则接过登记表,他的目光一眼就落在篮球赛这个项目上。
他倒是会打篮球,但他们班好像一共就十一个男生,连替补都凑不齐。
林燕已经回到讲台上,她调出几个课件,让孟则拍几张照片交差,之后她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
说是自习,但同学们显然没法冷静下来,班上的窃窃私语就没断过。
江羡鱼也开始和霍淼聊天,“既然这样那我只好报一个了。”
霍淼问:“你打算报什么?”
江羡鱼想了想,回答道:“短跑吧,这个结束的比较快。”
前桌陈瑾听到了江羡鱼的话,转下来跟她说话:“不行,我要去短跑。”
江羡鱼一愣,问道:“为什么?”
陈瑾一板一眼:“因为结束比较快。”
非常有理有据,江羡鱼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而且陈瑾还认真地给出了江羡鱼建议:“你去跑接力,这个也很快。”她没有给江羡鱼反问她的机会,继续道:“我肯定会一直留在大本营做后勤保障的。”
江羡鱼一想,也是,以陈瑾的性格,估计下去跑完马上又回来继续工作了。
班长肯定是靠不住的,毕竟孟则是个男生,班上的男生就那么点,需要男生的项目又有很多,估计都当砖使,哪里需要往哪搬。
两人一拍即合,马上给孟则传纸条预定这个项目。
纸条传回来,孟则写了个收到,江羡鱼完成了表面的要求,实际上她可能还得写加油稿。
陈瑾转回去学习了,江羡鱼又开始跟霍淼聊天。
“你呢?你要报什么?”
霍淼有些无奈,他大概没有什么选择的空间:“不知道加了什么项目,基础的话,我可能会报长跑吧,我比较擅长这个。”
江羡鱼比了个大拇指:“那你体力很好嘛。”其实江羡鱼的八百米成绩也不错,但是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班上的同学根本等不到下课再去,第一排早有人拿了项目表开始四处传阅。
江羡鱼听到有人提到篮球,她想起刚认识霍淼的时候,两个人还因为篮球这件事闹过一点小乌龙。
她揶揄道:“三班的霍淼同学,你真的要去打篮球了。”
霍淼有些无奈,但如果真的有篮球赛的话,男生体育课估计都得去练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