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鱼一愣，嘴比脑子快，说：“你请我吃饭就行。”

孟则眉毛都不皱一下，径直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递给江羡鱼，说：“够吗？”

江羡鱼：“？”

“不敢不敢不敢，开玩笑的，我先去找位置，你等会儿自己跟上来啊。”

——这就是有钱人的思维吗？江羡鱼忙不迭跑了。

打汤的时候她贴心地帮孟则也舀了一碗——虽然不知道少爷愿不愿意喝一整锅只有两块肉的排骨汤。

孟则观察了一会儿，跟着其他同学去拿筷子勺子，顺便帮江羡鱼也拿了，等江羡鱼坐回位置上的时候，孟则已经帮她把餐具摆好。

食堂里人很多，到处都乱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小角落，这让江羡鱼放松了很多。

“谢谢。”江羡鱼说完这句之后就埋头开吃，她今天早饭没吃饱，已经饿了很久了。

孟则开口想说些什么，看到江羡鱼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开口。

咬下某块肉的时候，孟则明白了江羡鱼所说的“辛苦了”是什么意思，和财富程度无关，每个在食堂吃饭的人都很辛苦。

这真的是人吃的吗……孟则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再看看他对面，江羡鱼大口吃饭的样子简直算得上怪物。

“小鱼？”江羡鱼毫无形象地端起小碗喝汤的时候，视线对上了餐桌对面的女生，对方目光略带疑惑地看了眼江羡鱼对面的孟则，还是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说话的人是江羡鱼高一同桌，她基本不叫对方名字，而是叫她小蘑菇。两个人虽然出了学校就没联系，但同桌一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江羡鱼放下碗，连连点头，示意对方坐她身边。

“小蘑菇，一个暑假没见，我怎么感觉你又变漂亮了？”

小蘑菇稍微有些近视，带着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留着简单的学生头。她中午吃的是面条，为了不让雾气沾染镜片影响吃饭，她会把眼镜摘掉再吃。

而她摘下黑框眼镜的样子和带着眼镜的样子判若两人，江羡鱼毫不见外地扶着对方的脸，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变漂亮了。”

或许是食堂太闷了，小蘑菇的脸红起来，“你快吃吧，别拿我开玩笑了。”

“好好好，不说了。”江羡鱼做了一个把嘴拉上的动作，转而想起她现在正吃着饭，又一本正经地把嘴拉开。

小蘑菇被江羡鱼逗笑，差点被呛到。

小蘑菇好歹和江羡鱼同桌过一年，这类事情她接受程度良好，孟则就不一样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羡鱼这么鲜活的一面。

米饭在他笑的时候呛进喉咙里，孟则咳嗽起来。

江羡鱼也没想到这个状况，孟则没有带水，食堂的汤他又喝不下去，江羡鱼出来的时候只往兜里揣了那本单词书，小蘑菇也什么都没带。好在食堂离小卖部比较近，江羡鱼说：“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水。”

小蘑菇看了眼江羡鱼，又看了眼孟则，难得果断道：“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把孟则一个人丢在这似乎不太好——但食堂这么多人想必也不会出事，她跟孟则的关系止于高一同学，话都没说过几句，留在这里徒增尴尬，还不如跟江羡鱼一起去买水。

眼神交汇间江羡鱼明白了小蘑菇的意思，两人一起离开了食堂。

虽然距离不远，但江羡鱼还是跑着去的。万一这么久孟则都没缓过来怎么办？

拿着水站在收银台前，江羡鱼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她面露难色：“小蘑菇，你能先借我两块吗？我等会儿回班拿钱再还你。”

小蘑菇付了钱，两人走出小卖部，她庆幸道：“还好你跟我一起出来了。”

小蘑菇应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会跟班长一起吃饭啊？”

江羡鱼想了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回事，简短道：“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去吧，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操场坐坐，我再跟你说——你等会儿有事吗？”

“没有。”小蘑菇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非要江羡鱼给她一个回答的意思。

回到食堂，孟则的状况好了许多，江羡鱼松了口气，对方接过水喝了几口，对江羡鱼道了声谢。

江羡鱼轻咳一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孟则摇了摇头，“是我的问题。”

江羡鱼懒得和孟则争辩这个，也没再说什么。食堂里闹哄哄的，只有他们三个安静如鸡，看上去格格不入。

江羡鱼吃饭的速度都快了许多，想赶快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我不吃了，你加油。”小蘑菇用筷子搅了搅碗里残余的面，初步判断自己肯定吃不下，便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等着江羡鱼。

没一会儿，江羡鱼也放下筷子，对着孟则说：“我还有事，不等你了，你也加油。”

孟则嘴里还有食物，点头表示了解，江羡鱼和小蘑菇便端着餐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