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方老师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言星霖的小臂，将相机的镜头转向自己。

言星霖感受着那只手上的力量，觉得喉咙发紧，只想把视线移开。

可镜头刚往边上推一点，方老师的手便放在他握着相机的手背上，食指压住他纠正姿势：“刚才歪那么多能拍到我吗？”

取景框中，瞬间被方奕瑾的脸占据。

背景中的建筑破败，人群川流不息，显得画面中的方老师耀眼。

光从侧后方打开，照进那双直视镜头的眼睛中。

方老师的眼睛很亮、沉稳、专注。像是能看透举着镜头的他，又好像带着点无法开口的情欲。

周遭的喧嚣声变轻，他的心跳声却震耳欲聋。

“咔嚓”一声，言星霖几乎是本能的按下快门。

他好佩服摄影师，天天看帅哥美女露出这样的眼神，是怎么做到不心动的。

他刚想放下相机，方老师却顺势扶住他的手腕，轻轻往回收：“刚才拍得很好。保持这个角度，放大再来一张。这个角度的光影刚好。”

不远处的林川正在摊上盖章，眼睛却死盯着那边。

这一幕幕都落在他的眼中，心里不停地骂着狐狸精太过分了！怎么一直碰他哥！

他哥快点拿出今天上午的气势啊！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想要给他的便宜哥发微信提醒。

就在这时，方奕瑾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到林川的脸上。

眼中依旧是那副带着温和笑意的样子，可林川却能清晰地感受出他目光深处的警告。

林川背过身，心里吓得打着鼓，却仍然坚持着给他哥发消息。

妈妈呀，他哥究竟是怎么惹到了这魔鬼！

两人逛了一会儿后，方奕瑾带着言星霖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刚进门，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焦苦味中还参杂着一股浓浓的果香。

店内是复古工业风，所见之处全是绿植做的隔断，越往里走，越能闻到清新的植物味，像是去到了森林中。

据方老师说这家老板拿了很多奖项，每次咖啡节都是排队大热门。

好巧不巧，这家也是他的收藏榜单第一名。

方老师提前预约了个小包间，两人此刻正对着一组的四杯咖啡拍照。

“手拿咖啡放到胸前，侧身一点看我。”方老师指导着言星霖的拍照姿势，情绪价值拉满，“对，这个表情非常好。胳膊收一点，头朝我倒一点点。对，特别帅。”

“别动。”方奕瑾忽然俯身靠近，伸手拨了拨言星霖的头发。

带着缠绵的动作却是配着方老师严肃认真的神情，注意力都集中在取景框中的画面：“杯子左手拿着往前举，头朝右边倒一点，肩膀放松。对，非常棒。”

言星霖边在方老师的指导下调整姿势，边想他究竟是怎么误会方老师的心意。

要是今天给他拍照的是小川子，他只会觉得这样说是拍马屁。

可当主角换成了方老师，他会觉得一切夸赞都是真心。

而他的嘴角，也因为这些夸奖，控制不住地不停上扬。

“拍的差不多了。”言星霖垂着眼帘喊停。方老师要是再这么夸下去，他真要控制不住想说点不合时宜的俏皮话了。

“够宣发了吗？”方奕瑾仔细挑着相机中的照片，“我觉得不错的有二十多张，要不要多拍一点，给你留着备选？”

言星霖一愣：“什么？”

随即他又想到，前些天他总是念叨着没机会拍好看的照片做宣传，已经欠了好几组了。

原来方奕瑾把他的话都记在心里。

这样的用心，他怎么能不误会呢？

窗台外面有一只大橘，一直扒着窗户摇尾巴。

桌子对面的方老师，执着于选让他满意的照片。

“我想看一下照片。”

言星霖接过相机，最近几张是他在咖啡馆举着不同饮品的摆拍，每一杯都被他喝了第一口。桂花特调一款是苹果味的，一款是椰子茶咖调，都很好喝。

他的姿势和神情在方老师的引导下，舒展的很自然。

前面是在市集里拍的两人照片，阳光把人勾勒的美好。

再往前是几个老人在山里的的合照。

言星霖去看日期，是今年2月份。

也就是说，今天甚至是近半年，拍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他。

那方老师像模像样拿这相机是来做什么？

又是讨好他，或者像小川子说的那样蓄谋接近？

咖啡馆里经典的爵士乐时不时响起。言星霖闻着咖啡香，看着桌上其中两杯的桂花味特调，突然觉得很累。

他不想再沉迷于这虚伪的讨好，也不愿去分辨那些话是否为真心，更不想每天费尽心思的忽冷忽热拉扯。

“方老师。”言星霖叹息了声后轻轻开口。

他的眼中蒙了层认真，字字清晰：“你真的不用再刻意讨好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