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是，他避开所有来自方老师的肢体接触。

不坐相邻的椅子，不吃同一份零食，不再顺手去碰方奕瑾的衣服和胳膊。

就连说话时，身体都微微侧开，只剩下一句：“方老师辛苦了。”

苏晓在旁边看得稀奇，趁场务调整灯光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俩今天怎么回事？”

“有吗？”言星霖笑容灿烂，手指虚虚一点她的下巴，“没怎么呀，苏晓你下巴上长痘了。”

言星霖打着哈哈又行云流水般转移话题，看得林川直挺起腰板。

他哥又行了！

然而，就在他第三次笑着婉拒方老师的小糖果，转而拿林川手里的润喉糖时，方老师发现了这反常。

他也着实意外。

他还记得昨晚言星霖离开时的眼神，亮得过分。

好像下一秒就要顺势把两人的关系再推进一步，明显是失控前一步的兴奋。

可一晚上过去，关系却好像往后退了一百步。

客气又疏离，要是在刚进组时这样，他能高兴的少吃一顿饭。

但现在只觉得不甘心。

方奕瑾看向片场另一端，远远看着言星霖和苏晓说话的身影。

言大明星笑得很自然，说到兴头上，手还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丝毫没见任何情绪上的低落。

那就是只对他疏远。

方老师慢条斯理地打开微信，重新去看昨晚的回复。

【收到。】

言大明星还反常地打了个句号。

他在脑子里快速复盘。

第一种可能是言大明星没他兴趣或是清醒了。

第二种可能是言星霖在吊他。

还有最坏的情况是，他的这些表演被看穿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言星霖没上头，甚至是产生反感。

不仅如此，主动权还从他手里变到了言星霖那边。

那他这步主动示好就是失败了。

他把手机放下，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不是那种会沉溺情绪的人。对他来说，失败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变量，仅此而已。

他的目标始终都只有一个：让言星霖爱上自己，再甩掉，让他也体会到在感情上被耍的滋味。

那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

下午，言星霖被林川拽出房间。

“哥，好不容易今天下午没有工作，我们去你一直想去的集市逛一逛吧。” 林川边走边把帽子往言星霖头上扣，“你再闷在酒店里，会继续脑补的。”

言星霖被帽檐压得只露出半张脸：“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去集市？”

“你昨天刷了一小时摊位视频。”林川把墨镜和口罩挨个递过去，“可以买点小摆件，盖几个印章，吃点桂花糖水。”

两人开车了2个小时才到。

市集开在一条老街的拐角，白天是摊位，傍晚会挂灯串。

言星霖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跟在林川后面慢慢走，时不时对着些小摆件惊叹几下。

他需要这种人多、喧闹、声音杂的地方。

这样满脑子都得绷着一根弦，只会担心被路人认出来，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哥！你看这个是小猫杯！”林川拿起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的水杯，上面还印着：猫好人好财神到。

言星霖眼睛都亮了，伸手过去摸那小杯子的釉面，质感很是不错：“要2个橘猫，3个狸花猫，2个三花，2个英短，1个布偶，1个奶牛猫和1个黑猫的杯子。”

“哥，你买这么多啊。”林川背过身压低声音，“好贵啊，这么小一个杯子要135元呢。”

“正好品种全。”言星霖挨个看着上面写的字，刨除掉带招财猫字眼的，“买回去给他们喝水，一人一个不偏心。”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逛，又挑了几张手绘猫咪明信片。

林川买了个五彩斑斓的玻璃台灯，十分扎眼。

就在言星霖被一盏手工纸灯吸引时，耳边忽然捕捉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

是快门声。他们对这样的声音很敏感，下意识就绽开营业式微笑，眼睛瞄向周围寻找拍照的人。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拍照的人很熟悉。

那人举着相机看刚拍的照片。

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又深邃的眼睛。

就是两人在车上一路念叨两个小时的小情人，方奕瑾。

呵，可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