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星霖那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清亮起来，一脸专注地笑道：“张总，您说。”

“我们这边综合评估了一下，有两个方面的考量。”张总手指下意识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第一是角色问题。原著女主线很弱，影视剧加强了女主的戏份，但你们俩这一闹，变相的削弱了女主的存在感。制作方可给我递话了，编剧、导演和女主都不满意。第二是审核风险，影响剧上线。”

包间里安静下来，梅姐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陈总看向言星霖的目光带着点审视，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陈青青也偷瞄了几眼。

这问题是直奔着言星霖来的，也是这饭局的重点。就连王浩这个经纪人都不能替他回答。

四面投来的视线，言大明星照单全收。

“张总担心的两点我明白。”他先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在思考几秒后平静的回答，“书粉原本对强化女主爱情线的争议不小，现在反倒是给了我们调整的契机。可以把女主的高光加在独立破案上，而不是让她靠给男主制造麻烦推动爱情。故事线更扎实，女主线更清晰有力量，书粉和路人自然会买单。”

他嘴唇微勾，带着些狡黠：“至于审查问题，要保证官方立场明确。我和方老师焊死在热血战友情和敌对关系上。至于播出后，观众如何解读对峙时的眼神交换，或是危险时刻毫不犹豫的后背相托……”

“那是观众的自由想象和情感投射，和剧情立场无关。这些陈年往事又会被翻出来，引发的讨论会反哺到剧情上，还能吸引到更多的观众。与男女主之间造成情绪碰撞，也会让戏剧效果更富张力。”

见几人似笑非笑地权衡利弊，言星霖便不再多言。

原本这些话应该是和导演、编剧、制片方见面时说的。张总公司是有人专门做评估的，不需要他亲自下场过问。

只怕是导演和投资方这边，早已事先通过气了。

率先放下酒杯的人是梅姐。脸上的笑容看不透真实想法：“瞧你这说法，看来是认定了方奕瑾。”

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见着风就往里钻的人精。危机之中蕴藏着机遇，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话题热度和爆款机会从手中溜走。

“没理由浪费这宣传机会。” 空了的酒杯被言星霖轻轻放在桌子上。

既然如此，何不拉大家一起下水。

他徐徐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陈总和轻轻：“说起来，有一个记者的角色还没定下人选。戏份不多，但前后期人物信念转变的很精彩。角色从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金钱主义者，转变成情报提供者，一直游走于黑与白……”

饭局持续到后半夜才散场。载着大明星的商务车在空荡的路上飞驰。

那边公关团队动作很快。饭还没吃完，几篇通稿发出去，又拉了几个不温不火的小明星下水，把原本出柜的热度冲散了一半，引导出新的宣传方向。

在推杯换盏的饭局时，言星霖脑海中始终是紧绷着一根弦。

现在到熟悉的商务车上，抹完三遍免洗消毒液才放松下来。浓重的疲惫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来。

闭眼休息的他，享受着王浩的絮叨牌按摩：“星霖，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替哥挡了不少酒，回去就把罚林川的工资给你当奖金。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吃，想买什么就买，钱不够跟哥说。”

正开车的林川没忍住，使劲从前排后视镜里瞟了王浩一眼。他还在这里呢！

正常情况下，这种场合应该是经纪人替大明星挡酒。先把大老板们喝晕捧舒坦了，吹吹牛，再谈正事。

最初王浩也是这么做的。

但在他与言星霖喝过第一次酒后，就再也没提过这茬了。

谁让言星霖是爱喝酒还喝不醉的异类呢？

早些年没太红的时候，无论谁喊一声喝酒去啊，他都去。

不仅喝，还润物细无声地帮某几位老板挡酒。因为这，没少给张总脸上涨光。

第一个有分量的男二，便是张总在酒局后爽快给的。

之后的许多角色，都是这样喝出来的。

至今为止，王浩还没见过有人能把言大明星喝倒。

可喝不醉是真，累也是真的。

原本从今天下午开始，该是长达半个月的美好假期。这假期相当来之不易，他连每日陪猫、看小说、打游戏的阿宅行程都规划好了。

没想到又被拉着连上两天班。

第二天和导演、制片人和编剧见面，反倒是极其顺利。几盏茶和一顿便饭，便把最终名单敲定。他顺势推荐了陈青青出演记者角色，没人反对。

导演之前并不知道陈青青这个人，倒也在言星霖预料之中。

按理说，资方塞一个戏份不重的小角色，很少会被拒绝。但偏偏陈总自己不开口，反倒是要言大明星给推荐，想必是不想让圈里人知道青青与他的关系。

之前听浩哥提，陈总只有一个儿子。无论青青与陈总的关系是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事办好，就行了。

同一晚，方奕瑾点开了《高智小狗驯服日记》。

他本以为只是一篇蹭热度的小说，扫两眼就能关掉。可这一读，竟硬生生看了两小时。

作者应当是仔细研究过《他杀了他》的原著，把双男主的性格抓得很准。文笔也不错，侧面证明了言星霖审美没问题。

只是情节走向很快脱离了刑侦范畴，转向了 “高冷侧写师如何一步步驯服桀骜法医”。

很多人物细节和案件节奏还是不到位。

没意思。

方奕瑾很快关上了页面，只是眼镜好半天才摘下。

三个月后，《他杀了他》正式开机。

言大明星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方奕瑾真人，远比照片和视频上更有存在感。

只不过，第一面某人不太愉快罢了。

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