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瑾侧头看他：“你穿的够吗？冷不冷？

言星霖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了最顶上，下巴埋进了毛茸茸的领子里说道：“够了，我已经穿得像个球了，无论谁冻感冒，我都不会感冒。”

两人边吃糖炒栗子边聊剧组里的八卦，可讲了半天也都还没提到他剧组的女二。

“你是不是吃醋了？”言星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四周的环境异常安静，方奕瑾的脸一下就红了。但这天足够冷，脸也早就冻红了，所以这害羞也倒没显露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惊呼声。

方奕瑾条件反射地就把两人的口罩往上拉了拉，低声说：“回去再说。”

远处的惊呼声逐渐变得尖锐，撕破了这黑夜中的寂静。离得太远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但言星霖依稀听到了几声“救命”。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拉着手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离得越近，越能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话语也越来越清晰：“快来人呐！谁会游泳救救我的孩子？”

狭窄的河岸上也围了一群人。

河面中间冰层裂开了一个窟窿，一个小男孩泡在水里，大声地哭嚎着，羽绒服鼓鼓囊囊地浮在他的四周。

小男孩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边哭双手边拍打着冰面，从岸边到他落水的地方裂开了一片小碎冰，离岸边很远。

路人有当地居民，也有来旅游的游客，议论纷纷。

“这冰这么薄，这小孩胆也太大了。”

“哎，现在说这有什么用，谁会游泳赶紧去救人？”

“要是会游泳，早就跳下去了。刚才有人去老李家找他了，他每天都冬泳，来了就能救人。”

“老李家离这儿多远呢！走过来都要20分钟，跑过来这小孩早就冻不行了，赶紧叫救护车吧。”

“我这衣服早都脱下来了，等这小孩上来之后赶紧把衣服给他。我媳妇都回去煮姜汤了，孩子别冻坏了。”

方奕瑾看了看言星霖，他们两个一起拍过水戏，知道都不太会游泳。在这种情况下贸然下水只会帮倒忙。

于是赶紧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可就在这空档，忽然有人认出来他，指了他半天都没说出来叫什么名儿。

头一转又看见了站在旁边的言星霖，这人国民度高啊，虽然被熟知的都不是什么好事。那路人人大喊一声：“这儿有两个明星！有个是天天上热搜那个！”

他这一喊，四周围着的路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这个路人没认出来，但其他路人认出来了，也着实是因为两人的辨识度太高了。

有人指着他，过了两秒才忽然恍然大悟：“这个是方奕瑾，旁边那个是言星霖嘛，就是前段时间打官司那个。”

路人的手机接二连三地举起来，两人四周闪光灯在黑暗中接连亮起。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没有人想着去救人，都来看他们，甚至还有人开了直播。

刚才把衣服脱下来的东北大哥忽然急了，上前挡在言星霖和方奕瑾的身前，大喊道：“喂，你们别围在这儿，这条路本来就窄，你们都挡在这儿，一会儿还怎么救人？救人要紧，明星能当饭吃？”

但那些路人有些是来旅行的，有些是本来就知道言星霖在这附近拍戏，特意来蹲点的。即使有几个人推后，也被开直播的人和狂热粉往前推。

这一下子人越来越多。方奕瑾和言星霖还被推搡着往后退了几步。

方奕瑾深吸一口气，大声喊着：“让一让，先救人，不要拍！”

可没有人听。周围的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越聚越多。还有人伸手去拉方奕瑾和言星霖的衣服，大喊“方奕瑾我爱你，给我签个名合影”，手机一个两个都要怼到他脸上了。

“妈呜！救……”那小孩只来得及喊半声，嘴里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水，整个人一边咳嗽一边往下坠。

羽绒服帮了不少忙，让他依然浮在水面上，可架不住厚重的棉裤把他往下拽。

男孩的妈妈跪在地上哭喊，声音已经嘶哑。岸上的人逐渐离她远去，慢慢把她挤出了圈外，哄闹着听不到她的声音。

方奕瑾急得团团转，心里罕见地升起了一点怒火。这样不行，一会儿救人的人都该进不来。

虽然他游泳不擅长，在江里拍摄还溺水了，但至少能帮着拖延会儿时间，不至于让小孩沉下去。

忽然他见身边的那群粉丝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听到了身后传来“扑通”的一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向后看，发现跳下去的竟然是被挡在自己身后的言星霖。

旁边的路人传来吸气声，东北大哥嘶了一声吐槽：“这明星不会游泳跳下去填什么乱啊！到时候是救他还是救孩子？”

方奕瑾扶着栏杆看下去，眼见着言星霖的腿抽筋了，还呛了一口水。

他心下一惊，猛然想到，言星霖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