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瑾也浅皱了下眉，随即继续说：“我没听到后面，前面那些话听完就生气地走了。我当时气不过，想着为了顺着你这个镇组大宝，付出了很多努力。又是冒着被潜的风险顺着你说话，又是帮你解析剧本，结果换来的是耍我。虽然不至于是掏心掏肺，但最起码也花了心思。”

“我没有想糟蹋你的心意。”言星霖小声说。

方奕瑾点点头：“后来接触下来我才明白，那时候不熟我只以为是被耍了。所以当时我就想，既然你让我不好过要耍我，那我也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言星霖没说话，他看着方奕瑾脸上的坦然，知道这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我的计划是，努力让你爱上我，再把你狠狠甩掉。”方奕瑾笑了一声，“这就是我的报复，现在想来很幼稚，但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感情债感情还。”

“所以……”言星霖迟疑着问道，“你对我的所有好都是有目的地接近我、报复我？”

方奕瑾想说“对”，可一对上那双带着点淡淡落寞的眼神，就说不出来那句对，只轻轻道：“最初是。但和你接触的越多，越熟悉你，越觉得你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你不是那样的人，我觉得是我误会你了。”

“那时我满脑子都是接近你、报复你、让你喜欢上我。”方奕瑾摇了摇头，“但我忽略了你是一个非常真诚、善良、心软的人。我心动了，先一步喜欢上了你。”

言星霖满脸嘲弄地笑了笑，像是在笑他，同时也在笑自己。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那个郑重的声音：“像你这样好的人，没人会不喜欢。”

方奕瑾嗓子有些疼，喝了口水继续道：“最开始我就拍了你的照片，想要收集证据证明你只是在耍我。”

言星霖想着手机相册的那些照片，挑了挑眉。

方奕瑾笑了笑，他想即便最后分开，也能通过照片回忆起当时蹲在片场角落背台词的言星霖；困的睁不开眼，一边补觉一边补妆的他；杀青时抱着花开心笑着的他；还有露营时在篝火边唱歌边聊梦想的他。

“可照片越拍越多，到最后只是想记住你的每个样子。”

方奕瑾又笑着诉说着很多次想要坦白的心情，从杀青前一直到露营看星星那天。每次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

“有时候我想借着酒劲坦白，没成想很多次都喝多到更说不出。”

言星霖没说话，心中却自动往下接：我会很想很想你。

可这些都是真的吗？

“方奕瑾，如果你想坦白，为什么要在树林里挂521颗星星和叠1314颗纸星星?”

言星霖认真看着方奕瑾，不错过他脸上的每个神情。

方奕瑾就那样让他看着，然后温柔地轻笑：“因为我很喜欢你，这是我想对你的表白。天上、地上和手中的星霖都是想送给你的，想把好东西全都给你。但我不能骗你，我想把始末说清楚后，再好好表白。”

方奕瑾叹了口气，感叹着：“我从来不是个拖延的人，唯有这件事让我一拖再拖。我甚至想过要不就不说了吧，就这样骗下去。”

他停顿了下才继续说：“可我不能。不能在你全心全意相信我的时候，还藏着这样一个秘密。那天在餐厅我本想吃完饭再说，可我对上你清澈的眼神时，我担心又说不出，所以吃饭前想坦白。”

方奕瑾抬起头看着言星霖，那双眼睛中还有没睡好产生的红血丝，有疲态，可依旧炯炯有神：“那天我想说的是：对不起，我接近你是为了报复，但是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我很后悔以报复为开端接近你。”方奕瑾认真道，但他又十分庆幸，幸好开始接近，否则不会那样深入地了解他，然后喜欢上他，爱上他。

那场报复，到最后只报复了他。

言星霖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方奕瑾认真回想了一阵才说：“可能是你沉浸式演秦落的时候，觉得你有种说不出的彷徨和落寞，很想抱抱你。”

言星霖没回，听着方奕瑾继续说：“也可能更早。在眉山录综艺的时候，我们晚上打电话，其实也没聊什么，但就是觉得很踏实。本来我以为是习惯，后来才知道是喜欢。”

“对不起。”方奕瑾看着面无表情的言星霖，“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求你愿意继续和我做朋友。”

言星霖沉默了好久才缓缓道：“你是知道的，我分辨不出来那么细微的情绪。即使我感觉你很真诚，但其实我辨别不太出来。”

方奕瑾点点头，没有辩解。

言星霖认真地看着方奕瑾。刚刚他想要通过那些演戏技巧，去辨别方奕瑾的真伪。可看了半天才忽然意识到，那些技巧都是方奕瑾教他的。

“那么方奕瑾，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

方奕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如果我想骗你，只会说是真心。”

他没想到言星霖坦然地点点头：“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