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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星霖打开门，冷着脸看着西装革履的方奕瑾。

那人手捧鲜花，正抬手屈起手指，做出敲门的姿势。见言星霖把门打开，脸上下意识挂上了微笑：“我就知道你在家。”

“你来干什么？”言星霖听着自己这样说，声音闷闷的，就像是自己的心情一样。

他听着方奕瑾叹了口气，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怎么话还没听完就走了？”

他屏着气，听着那像是蒙了层布一样的声音：“我说过我接近你是为了报复，但是……”

随着这句但是，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耳边能听到叠加的门铃声和楼上装修的锤子声，还能听见树林中的鸟叫声和深海的鲸歌。

柔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但是我比最初更讨厌你……”

“咚咚咚、叮咚～叮咚～”

言星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深呼吸两声。

眼前不再是家门外，而是客厅挑空的天花板。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睛酸涩，缓慢地眨了几下，表情十分茫然，仿佛灵魂还留在半梦半醒之间。

眉毛轻轻皱起，直到又听见几声敲门声，才慢慢揉着眉心起身穿鞋。

可这一起身，肩膀、腰和脖子酸痛得像是昨天被人打了一顿。健身后都没这么累过。

昨天晚上他懒得挪窝，直接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但该说不说，再大的沙发也着实不舒服，一整个晚上都在乱七八糟的梦境中度过。

一会儿回到剧组拍摄，一会儿在酒店房间喝酒，一会儿在露营地被求婚，一会儿在昨晚的餐厅看夜景，一会儿在家门口……

言星霖拉着门把手的手顿住几秒，只觉得这似乎要和梦中的某种场景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顺着可视门铃朝外看去，只见小助理林川焦躁不安地在家门口走来走去。

言星霖摇摇头，只是梦罢了。

门刚一拉开，林川快步冲进来，差点扑倒他身上。

言星霖一手揉着脖子，面上还是露出招牌微笑，神情却显得无所谓：“小川子，这么早来干什么？”

见他哥这副样子，林川像是见了鬼。咋咋呼呼的表情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疑惑：“哥，你没事吧？”

言星霖轻轻笑了声：“我能有什么事？”

林川看着他哥的衣服和面容，瞪着眼睛沉默了几秒，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身上不常穿的男士小礼服，皱得像是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乱糟糟的头发一看就是喷了发胶后没洗过。还有眼下的那圈乌黑和被晕开的淡灰色眼线印。

这么邋遢的模样配合着一脸若有若无的笑，就差把“为情所困”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哥，如果您这话是在凌晨说，还可信一点。”林川把早餐放到边上低头换鞋，“哥先去洗个脸吧，不卸妆会起痘的。”

“嗯。”林川也不是外人，言星霖打着哈欠就进了洗手间，还顺手拿起手机打算一会儿刷几下。

可这一点开手机，那股疲惫感又漫上来了。

屏幕上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满满当当的消息通知。微博、微信、未接电话、短信，还有些其他平台的通知应有尽有。

还没点进去，他就能预想到这些消息都有什么，无非就是他昨天一气之下取关方奕瑾，通稿会说下了剧就当不认识，耍大牌，黑粉也会追着他骂等等。

若是他再不想面对，现在也要睁开眼睛回复每条消息，处理他未考虑后果造成的问题。

当他点开微信时，手机更是久违地卡了一会儿。

等微信消息的时候，言星霖鬼使神差地又切回微博大号。

他没忍住，悄悄点开了方奕瑾的微博主页。最近一条微博还是昨天晚上转发的影视剧宣传内容。

下面还有很多组工作室发布的图片，没什么不同。

唯一有区别的是，昨天深夜，他们俩的工作室又用账号发了几个互动。

在他取关没几分钟时，公司火速上号发布了工作人员误操作的道歉通知，又重新关注上。

然后艾特了方奕瑾方，共同发布了几个两人在剧组互动的小片花。还进行了几个转发评论的友好互动。

点开相关词条，里面都是“新剧要上了，言星霖又要拿这事炒作蹦跶一下”，“言星霖炒作翻车”，“真是戏精之类”的评论……

可对家通稿倒是一篇不落，阴阳怪气、借题发挥的一个比一个写得快。

至于一些方奕瑾粉丝，最初可以说是普天同庆，表示终于甩掉了一个黑红麻烦精。

到最后即使工作室出面控评，两人冷脸的剪辑视频依旧满天飞。

甚至后面还出来几个内部人员，评论黑粉：[我就是工作人员，根本不是误操作，是两个人打起来了，彻底闹掰了！]

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无论怎么删除，这条评论都被吃瓜群众推到了热评第一的位置。虽然这条评论所述内容也不完全是谣言。

言星霖轻轻叹息了一声，嘴角硬生生想勾起一点，却僵硬到只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公司、公关、宣发，都要以最快速度处理这个事。他们这样的明星很少有自己操作的空间。

至于那些通稿也删不过来，从热度其实更能看出来，这代表着很大一部分人的真实想法。

他知道身处娱乐圈就是会这样。可当看见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揪揪一小下，空落落的。

他又切回微信，看着里面的黑名单用户，这头像依旧是他每天都会点开几次的那个。熟悉到他下意识又想点开，看看有没有新消息，或者朋友圈有没有更新。

可一点开就能看到：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

微信置顶上空空如也，一种落寞感忽然涌上来。

正巧林川头像在聊天页面的最上面，右上角还显示着好几个未读。不知道是为了掩饰还是不习惯，言星霖把林川设置成了置顶，仿佛有个人还在那个位置上。

他原以为林川才过来。但看了林川发来的几条微信才发现，这小孩因为门被反锁了，没打开门。又担心他的危险，愣是在门口呆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