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杀青！”这是言星霖见到方奕瑾时的第一句话，满脸兴奋。

“小心点！”这是言星霖在路上重复这句话的第十七次，满脸紧张。

他们两因为工作原因，重新修改了露营时间两次，终于确定好在周一的晚上开启一天一晚的露营时光。

不过方奕瑾想，也许只会是一晚，而且还是两人见面的最后一晚。因为他今晚计划说清楚一切，这也是他做了很久的决定。

露营地是在一座山上，距离言星霖家两小时车程。

言星霖曾多次表示，这次想要去方奕瑾附近露营。可在方奕瑾的坚持下，还是选择了离他近的地方。

这也就导致了晚上十点多时，他们已经在看不清三十米开外的山路上开了半小时的车。

言星霖右手紧握上方的扶手，还默默把车载音乐关了，大气不敢喘一下。

“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方奕瑾右手划了几下导航屏幕，却听见了副驾驶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不禁疑惑，“怎么了？”

“看前面，小心点！”言星霖两只手都抓上了扶手。

可方奕瑾丝毫不见紧张，即使两只手都握着方向盘，还有空扭头看副驾驶上身子崩成铁板的言星霖。

这也导致了言星霖更加紧张，他还没活够啊！这么窄的路，要是被对向车道撞一下，他们就会连人带车旋转、跳跃、翻滚下这几千米的山。

终于在他一路的祈祷下，车子平安顺利的到达了露营点，可和他预想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言星霖诧异地看着四周，视线所及之处都是黑沉沉的树影，完全不像是安全的露营营地：“是这里吗？”

“嗯。”方奕瑾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箱子。

“真是这里？”言星霖也下车快步走到了方奕瑾身边，远处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可中间参杂的若有若无的空洞声音，把言星霖吓得破了音，“方奕瑾，你别骗我，刚才那是狼叫的声音吗？”

方奕瑾无奈道：“我也还没活够呢。这里人少比较安静，露营区距离比较远，你看右面亮灯的就是其他露营区。”

言星霖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到极远的地方有个黄点：“要是你不说，我还以为是萤火虫。”

方奕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是萤火虫。”

说完伸手把言大明星朝右转了25度，又伸出手指：“其他露营地在那边。”

言星霖揉了揉眼睛，好家伙这黄点更小了，更没有安全感了。

不过他的视线很快被边上的一小片淡黄光点吸引住，他朝边上走了几步，蹲下认真看成群的萤火虫：“方奕瑾你看，它们好小啊，一开始我都没看到。”

身后穿来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声音在自己的头顶上方响起：“真好看，我们一会儿去帐篷附近看，那边的萤火虫多。”

四周都是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是不是还能听到虫子的叫声。也许是因为海拔高，周围树还多，言星霖觉得有点阴飕飕地。

于是他紧紧地跟在方奕瑾身后，还不忘好奇地问：“你来过？”

前面的人没回答他，恰好一阵冷风吹来，他更害怕了，身子紧贴在方奕瑾的手臂上：“真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画面打断。

在他们越过几颗树，又下了段矮坡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颗手掌大小的黄色星星灯，就挂在了树枝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原本一片漆黑的树林里，一点点被点亮。近处的树挂得稀一点，越往深处越密，像银河一样往前铺开。

风一吹，树上的星星轻轻晃动，像真有几颗星星从天上掉下来，落进了这片森林。

言星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语气中更是不确定：“真的是这里吗？我看过营地的客片，不是这样的。”

那些灯不是胡乱挂的，有的高有的低，言星霖能看出最近的那几颗星星像是北斗七星的图案，再往前就看不清了。

况且他认识的星座样子实在是有限，粗略估算，也就认识这一种。

方奕瑾站在他面前回过头，然后把一罐小星星放到言星霖的手中，认真地看着他：“罐里和树林里都有六百六十六颗星星，祝你未来可以事事顺遂。你的星光大道，也像这片星空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我送你的一整片星霖。”

从几周前他就确定好要在露营时，把那些不该再藏下去的东西全说出来。

说自己一开始靠近他并不单纯，说最早那些不动声色的试探和温柔里，掺了多少算计和目的。

说完以后，言星霖要骂也好，要翻脸也好，他都认。

做一次彻底的坏人，至少比这样一边贪恋、一边装无辜要强。

可真到预定场地时，他一心只想着怎么道歉、怎么去给言星霖留下一片美好回忆、怎么道歉等等。

等到了这里，当他看见那片灯和满眼惊喜的言星霖，却什么坦白都说不出。

他像是已经习惯了。

明知不该，却还是舍不得停下。

言星霖说过如果做了抱歉的事，要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才能哄好。

如果这是最后一晚，那自己要把所思所想全都表达出来。

不仅仅是最初的虚假接近，更是对他的喜欢。

头顶的这片星空和树林中的这片星霖，就是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