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吧。”

方奕瑾深吸一口气，把粥碗放下，被迫面对这个事实：“对不起，我第一次断片，没表现好。”

看样子是要聊天，言星霖用手遮住眼睛，半眯着：“第二次了，你酒量太差了，喝多会出事的。”

明明只有这一次。方奕瑾忽略了这句，而是斟酌着措辞：“我昨天都干什么了？”

言星霖想着昨晚那人的样子，一阵叹息。可脸上还有话语中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聊天来着。”

“都聊什么了？”方奕瑾的声音更轻，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话到嘴边，言星霖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告诉你。”

眼见着方奕瑾更紧张了，言星霖摇摇头，缓缓站起来去拿了瓶水过来。

昨晚，发生了很多。方奕瑾先是说他房间乱，非要收拾。可他忽略了自己醉酒的样子，越收拾越乱。

又因为一直低着头难受，跑到卫生间吐了好几次。到最后方奕瑾还坐地上吐槽“你房间为什么这么大！”

然后便是非要拍合照，一张接着一张拍个不停，到最后脸都笑僵了。

言星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偷拍了很多方奕瑾的照片，那些照片被他存在了加密相册中，连小川子都不知道。

他想等到未来各奔东西、断了联系后，他还能靠着照片有点念想。

但昨天方奕瑾给他展示相册时，他才知道原来方奕瑾也拍过很多次他，里面照片的数量远远比自己的加密相册中的要多。

“这张是你第一次一条都没NG就结束拍摄。”方奕瑾的声音很沙哑，“你站在片场看手机，那天特别晒。”

“这张是你和导演说戏的时候，比划了一个特别大的动作，袖子甩起来差点打到导演。”

“这张是你杀青那天抱着花鞠躬，武术指导偷偷在你耳朵后面别了一朵小的，你都不知道吧。”

……

每翻到一张，方奕瑾都能说出当天的天气、当时的场景、言星霖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等等。

他说自己记忆力好，但是担心以后两人联系变少后，逐渐忘记这些回忆。他把那些记忆写到了备忘录里，可写得越多，越写越觉得真有可能再也不会见面。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杀青后的渐行渐远。

但这次很难习惯，他们都是如此。

他们两人当时坐在地上，挨在一起看手机小屏幕上的一张张笑颜，和拍写真时的面孔很不一样。

直到看到方奕瑾的手机没电。

当时他想起身去拿充电器过来，哪儿成想方奕瑾是以为他要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撒手。

然后便是一遍遍的“杀青后，我会很想很想你”，还有“我们还会联系吗”。

言星霖没有细数，但知道这两句话可能被方奕瑾说了几百次。

到最后说得口干舌燥直咳嗽，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让去倒水。

再缺心眼的人也能知道，方奕瑾舍不得他。

他很开心，也很无措。

他很早就对方奕瑾有好感，但也有很多顾虑。

他在娱乐圈确实旺别人，跟他合作过的演员或者有矛盾的人，都一个接一个地红了。但他不旺自己，红了的人中没有任何一个是熟到能做朋友的。

那如果方奕瑾变成亲近的自己人，导致也变成了像自己一样人见人骂的讨厌鬼，该怎么办？

他不想连累方奕瑾，所以真喜欢后，那些想了无数遍的话很少会说出口。

可那时候的方奕瑾醉了，第二天什么都不会想起来。或许他也可以说一些不想让清醒的方奕瑾听到的话。

就算有好感，也无人知晓。

于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所有拍方奕瑾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也学着方奕瑾那样，一张张讲解当天的事件，一直讲到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陷入熟睡。

像现在这样，方奕瑾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很好。

醉话就留给喝醉的夜晚，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一起埋藏。

像自己这么倒霉的人，可以和人同苦，就不要和喜欢的人共甘了。不然甘就都变成了苦。

方奕瑾会有大好的未来，就别知道在那个夜晚中，他们都曾表露过自己的爱意吧。

“我们还会常联系，对吗？”

言星霖从回忆里被拽出来，愣在原地，方奕瑾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认真地注视着他。

“什么？”言星霖愣在原处，只觉得昨晚的画面和现在眼前的方奕瑾缓缓重合。

“你是下午的飞机，如果现在我再不问，只怕没机会了。”方奕瑾深呼吸几下，缓缓吐出几个字：“言星霖，今天之后，我们还会常联系的，对不对？”

那双眼睛很亮，很期待。言星霖低头看着自己手机里两人的合照，是昨晚拍的两人一起看向镜头的那张。

或许有些话说了几百次后，还是想说。

“嗯，等我走后，我会很想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