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言星霖的后颈便是下意识一僵。

他睁开眼从下往上看，只见方奕瑾的唇紧抿着，神情间看不出情绪。

方奕瑾继续手上的动作：“你自己清楚。”

那双手的力道比刚才还重了几分，依旧很舒服，感觉后颈又酸又麻。

“我什么时候？”言星霖刚想反驳，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下午他在等方奕瑾拍摄时，闲得没事干就到处溜达。一个演配角的男演员和他聊最近的健身技巧，说是连续一阵射箭，肌肉长的位置特别好。

他顺手摸了几下，还决定过几天和方奕瑾一起去射箭。

不过他只摸了几下而已。

“你说那个啊……”言星霖的话突然止住。

等等，昨天他也去找武配联机玩游戏，今早还和余晔聊了一个多小时。

所以方奕瑾说的是谁？

言星霖想着头更疼了，从很多人选中归纳出了条不会出错的总结：“我等你无聊嘛！”

“哦。”特意来等他的……方奕瑾一时没了话，让人分不清喜怒。

过了好久，方奕瑾才接过话：“摸别人胳膊也是无聊？”

好家伙，果然是他最开始想到的那个人。

言星霖把头朝内侧歪了歪，伸手拉住方奕瑾的手，放到了一直没按到的耳后：“人家就让我摸摸练得怎么样，都是男的怕什么？”

突然言星霖反应过来什么，“咻”地一下睁开眼睛：“方奕瑾，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冷暴力我吧！”

他和方奕瑾的眼睛对上，看上去时那双眼睛分明没什么情绪，可总感觉有股暗流在眼底涌动。

“方奕瑾，”他的声音因为感冒带着鼻音，听起来像在撒娇，“你吃醋了？”

按在他后颈的手停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可话刚说出口言星霖就后悔了，他怎么能把这么离谱的话说出来？方老师绝对不可能是吃醋。

好了，现在大家都尴尬了吧！言星霖闭上眼睛，语气干涩道：“当我什么都没说，脑子发轴了。”

但方奕瑾还是没说话，手上也依旧没动作。

言星霖心底有些着急。他们现在的关系比最初好太多了，不再互相试探、不再动不动就冷下来。他已经习惯了那些被照顾的细节。有时还会忘记他们最初有多尴尬。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说错话，就又回到有矛盾的时候，让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关系再回到原点。

他只能努力找补着：“我都听林川说了，你之前和他说我们是七分的朋友关系。我就是刚刚嘴欠才那样说的，我知道你不会吃醋，所……”

话还没说完便被方奕瑾打断：“会吃醋，不嘴欠，也不是七分。”

说完便继续帮他按太阳穴，只是心底没有面上那样平静。

他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很多旧面孔，比如那些上学时一起熬夜、刷题、喝酒的朋友们。

要是这些旧友遇到了那些事，他也许会管，但应当只是发个微信，打个电话罢了。提供一些帮助也不会亲历亲为，更不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那些上学时的朋友在他心中也远高于七分，那为什么一开始他会觉得言星霖是七分呢？

明明比那些人更重要。

表面上言星霖看着是那种嘻嘻哈哈，玩玩闹闹的人。

可他心里清楚，言星霖是那种你进一步他退十步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但不清楚言星霖的态度。是只当一个温暖的哥哥、还是朋友、又或者也是有那么点喜欢？

方奕瑾没解释自己前面说的话，只是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会像现在这样？”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恋人。

只有恋人才会那样。开一夜车过来，陪着对戏到凌晨，给他买好吃的，头疼了来照顾他还按摩。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惦记。

可那两个字刚冲到嘴边，他就看见方奕瑾正认真地看着他，他就不敢想也不敢说了。

说出来关系僵了可不好，也许方奕瑾只是人好、品质正呢？

方奕瑾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你觉得是友情以上的关系吗？”

言星霖猜不透方奕瑾的想法，之前学到的观察人的技巧在这一刻失灵。他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方奕瑾手上力道慢慢放轻，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可他今天明显不想再让这个问题轻飘飘过去，于是停了两秒，又用一种近乎玩笑的口气问：“我和那些演员，在你心中的程度一样吗？”

这次言星霖的回答很快：“肯定不一样啊，那些只是面上关系过得去的同事，但你是我……”

他想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又觉得这样说出来很矫情，很奇怪。话在嘴边转了两个弯，变成了：“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呀。”

“算了。”方奕瑾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看到张牙舞爪的言星霖：“杀青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可言星霖误会了他的一丝，只当是方奕瑾不相信转移话题。

他不想在这最后几天的相处中，还这样被忽冷忽热的对待。

言星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用力太大导致头发昏，眼前一片发黑，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跟谁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