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林川胡乱抹了把脸,回身拿起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浩哥,然后我们报警、去医……”
话还没说完,便被言星霖疲惫沙哑的声音打断:“林川,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川的动作僵在原处,他抬头看着他哥的脸色惨白。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暗淡无光,只剩下悲伤。
他固执道:“哥,这是故意伤害罪!他们怎么能下得去这种手?最起码我……”
“把手机放下。”言星霖说轻声说道,“林川,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入圈。很多事情,不是报警就能解决的。”
他脖子上的伤被牵扯到,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然后缓缓叹了口气:“有时候要学会接受,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开车吧,一会儿来不及了。”
他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被欺负成这样,还要反过来安慰他。林川眼泪掉得更凶了,别过头死死咬住嘴唇。
他边开车边分神在心中思考今天的所有细节。他哥一身酒气,刚结束一个不愉快的饭局,那应该就是饭局中的某个人或某些人做的。
就连浩哥都不让他告诉,说明对方要么是某动不了的大佬、要么是共同牵扯利益的人。
他把圈里有头有脸的人轮番想了一圈,最后的答案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是顾嘉炜对吗?你们今天一起录节目。因为在同一家公司,所以不敢告诉浩哥。”
这时候机灵劲又上来了。言星霖看着后视镜里那双通红和愤怒的眼睛,心底某处软了点。
可他不能把林川也扯到这件糟心事中,沉默片刻后才道:“别乱猜了,就当没发生过这个事。”
但林川是他最亲近的生活助理,对他也最是了解。在这么久的沉默和近乎麻木的平静下,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反驳想帮他哥,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入圈没多久,却也听别人讲过太多肮脏手段,十分清楚钱和权能让很多事情说不清。
而圈内圈外人中,又有几个会相信谦逊有礼、温柔儒雅出名的影帝会干这种事?
就连他第一次想到顾嘉炜时,都立刻在心中把这个名字否决掉。想了好久没别人了,才又怀疑到他头上。
浩哥作为他们的老板,又会如何抉择舍弃谁呢?
他知道他哥赌不起,可他又觉得太不甘心:“那就这么算了?”
言星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愣神。几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原本想算了,就当是引路人的报酬,一笔勾销。
可现在的一而再再而三,他无法容忍之后的生活都活在顾嘉炜的阴影下。
不过,他又能做什么呢?人家可以拍拍屁股,全身而退。轮到他,怕不是被逼退圈。
“他手里有让我说不清的东西。”言星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再说。”
过了很久,林川才哑着嗓子问:“疼吗?”
他哥在后视镜中对上他的视线,摇头笑了笑:“把眼泪擦擦。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在他哥的注视下,林川极不情愿地乖乖点头。他想起刚才拿起手机时,看到锁屏上是笑得没心没肺,脸上全是光彩的言星霖。
和现在的这个颓废样,判若两人。
如果有一天,他哥决定把这件事爆出来。无论身边有无支持者,无论有多少人压这个事,他都会义无反顾站到他哥身边。
林川狠狠抹了把脸,眼神坚定,心里疯狂搜索记忆深处的八卦,想着顾嘉炜还和谁有过过节。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他哥孤军奋战。
到家时,已是深夜。
言星霖家中给林川留了一间房,以往这个时间都会让林川睡一晚再走,这是第一次没在深夜留他过夜。
在电梯里时,他还下意识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和墨镜,外面又套了件立领的牛仔外套遮挡住脖子上的伤,看样子只是个普通艺人。
他没开灯,摸黑进了浴室,洗澡后就那样躺在大床上。脖子上的伤硌在枕头上,一阵疼。
过了一会儿,几只小猫跳上床,凑到他的脸边闻。湿漉漉的小鼻头蹭在他的脸上,还发出几声细软的“喵”。
言星霖的手揉了几下橘猫的头和小耳朵:“过年乖,今天不陪你玩了。”
过年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手,然后在他的颈窝旁边蜷成一团。紧接着,又有几只猫跳上来,沉甸甸的身子紧挨着他的腿、胳膊和腰侧趴好。
言星霖一动不动,任由那些毛茸茸的小身体紧贴着他。他的脖子依然疼得厉害,每吞咽一下口水都能感受到的异样。
但在这一刻,被暖烘烘的体温包围在床中央,听着此起彼伏得咕噜声,最能抚慰紧绷的神经。
黑暗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地躺下去,只听小猫有规律的呼吸声,什么都不去想该有多好。
可接连不断的消息震动打断了这宁静。
言星霖拍了拍怀里竖起耳朵的蓝胖子,拿起手机调静音。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睛,他缓了会儿才看。
最新几条有大半都来自于阴魂不散的顾嘉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