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览的通话无论是不是有意而为,夏蕴更相信他是无意。他没想到世界上有个角落,有个人,默默喜欢了他这么久。
他不是没注意到过这个人,幼时事发之后身边总是保镖环绕,他偶尔会看见卫家那个小小的,遥望他的身影。
只是那会他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得知那个人望了他这么久,记了他十四年。
他慌乱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卫览。
同性恋?他不觉得喜欢上同性是可耻的事,爱情自由,自由珍贵,相恋不应为世俗所束。
细细想来,他不是没为卫览动过心,毕竟这个人是恰恰实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他以为卫览这样的人,会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按正常人的生活走一辈子。
正常人。
什么是正常人的生活呢?
夏蕴想,他没有违纪犯法,伤天害理,还乐善好施。
他不怕别人拿同性恋说事,那些人本也不敢。
自己有幸福的家庭,支持他的亲人。未来他会有恋人,白头偕老那种。
这不就是正常人的生活吗?哪怕恋人是卫览,他也不觉会有丝毫改变。
卫览也是这样想吗?恐怕不是吧。他肯定担心自己对同性恋有意见,所以才会瞒着他,隐藏喜欢,小心翼翼陪他演戏。
爱情要双向奔赴。
他还没有思考自己对卫览的感情,却已经再思考怎么回馈。
卫览的喜欢不是累赘,如果他不说出来,自己永远不会知道。而且看这小子压根也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小云哥?”
身后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来人正是卫览。
夏蕴回头冲他笑:“你打完电话啦。”
“嗯。”
露台阴凉,卫览接近夏蕴,学他双手交叠在横栏。远处地标高塔已然亮灯,五彩斑斓炫目异常。
“卫览。”
“我在。”
“你喜欢我。”
“……”
许久,卫览才沉沉地点头。
夏蕴侧脸看他,外面太黑了,卫览眉头微动,黝黑的眸中有光亮星点。薄唇抿着,看上去极其紧张。
空气燥热,闷得人无法呼吸。
“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人。”夏蕴把他细小动作尽收眼底,见着眼前人眼神闪躲,慌乱无措,就和他不久前一样。
“所以我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人。”
“但是我知道怎么对人好。”夏蕴伸出手,强势地捏住卫览的下巴,把人扭回来朝向自己。
“如果你知道怎么恋爱,就教我吧。”
他承诺:“我会对你好。”
夏蕴唇角牵起弧度,凑近呆滞的卫览,温柔地贴住他紧抿的唇。
是挺喜欢的,那就在一起吧。
只是片刻的亲昵,他就松开了卫览。刚才有些用力,把人下巴都掐红了。
他理解卫览的用意,并不觉得这是欺骗。反而生出一种欣赏,起码这人目标明确,会为了自己想要的,去争。
他真的喜欢。
卫览已经傻了,脸色晕红一片,嘴唇启了又闭,却没发出半个音。
夏蕴有意逗他,又捏了捏他的脸。这小子看着是瘦,脸上依旧和小时候一样手感肉肉的。
“唉。”他瞧人眼光闪动,下一秒就蓄了水,竟是要哭了。
他还没来得及擦去泪水,腰侧阵风袭来,就被不容拒绝的力道环住了腰身。
卫览不断抽泣,说话都不清晰了。
夏蕴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这儿倒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那时拧一把能出肉,现在硬邦邦的,他使力也拧不动了。
“别哭了,哎,你不该高兴呀?”
“开心的话,是要笑的。”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眼睛也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