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回家住,要出来合租?”
回出租屋是卫览开车载他,前个晚上夏蕴和他约了时间,思考要不要当即就在微信问了,又觉得有事还是面对面商量把话说开比较好。
卫览开车很专注,不过一开口就把夏蕴吓了一大跳。
“我研究生毕业后偷跑回来的。”
夏蕴先是震惊他十九岁就研究生毕业了,再是奇怪他为什么偷跑回国?
他去看后视镜里的卫览,忍不住问了句废话:“合法吗?”
卫览笑了笑,夏蕴也意识到这问题过于愚蠢,面上微红,扭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我爸妈想让我留在国外,我不乐意,吵了好几回架。我猜到他们要藏我证件,提前做了手脚,被我家狗翻出来了,连夜买票飞了回来。”
夏蕴听得直乐,笑出声来。卫览说这话时唇角带笑,眼睛都弯了,轻松的语气显得少年感十足。他对卫览了解不深,没想到这人内里是这样活泼有趣的性格,并不如他展现在外人面前那样死板。
接下来的剧情他也能猜个大概,十九岁,孤身回国,和他一样身无分文,当即需要一份来钱快的工作糊口么。定是通过什么路径找了关系,进了娱乐圈。
他也真是挺傻的,之前还以为人家家道中落不得已入淤泥。某种方面来讲卫览和他真是极其有缘。同为叛逆离家,卫览混得比他好,人聪明,小小年纪就高端学府毕业,样貌家世一等一,简直是上天追着喂饭。
“可是你有家呀,为什么要租房呢?”夏蕴问。
“那是爷爷奶奶的房子。我跟爸妈之间的事情,他们不会跟老一辈的人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撒谎说回国发展了,赚了小钱。我奶奶就让我去外面住,有空就回家和他们待在一起。”
夏蕴点头,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也不好对人家家事评头论足,直觉卫览之后定是有场硬仗要打,于是很哥们地跟他说:“将来有什么需要打配合的你尽管说。”
卫览笑得极其高兴:“好。”
俩人一路闲聊驶向西府,卫览和他说了许多在国外的趣事。比如他一天一顿依旧能在半月内长肥三斤,因此他不得不在致力学业的同时练出一手厨艺。还有他遇到隔壁街枪击,以为是放炮被朋友拉着狂飙一公里等等……
夏蕴出国是很小时候的事了,家庭出游加上年纪小,他印象接近于零,听得滋滋有味,时而心惊胆颤。
“我上次出门还是高考呢,”他感慨道,“可惜落地就出了车祸,我家里就不让我出远门了。”
正好遇到红灯,卫览松了方向盘,定定地看他。
“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夏蕴扯开领口,给他看锁骨上的疤痕,“喏,真挺疼的。”
卫览沉默了许久,错开目光,道:“小云哥,那天进门,我其实也认出你了。”
“啊,是吗?”
“可能是太久没见的缘故,印象里的你和现在不同,加上……”
夏蕴替他说出了后半句话:“没想到我会进娱乐圈?”
卫览沉默了,算是默认。
“可以理解的,”夏蕴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仿佛当年令他噩梦缠身的阴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你查不到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你啊,拆纱布的时候我家人都吓了一大跳,我当时还以为毁容了呢。”
卫览诚恳道:“你现在很好看。”
夏蕴听完自信一笑:“底子好嘛,还整了个双眼皮出来。”
他忽然起了调戏这个小男孩的心思。他早就发现了,卫览这人正经的时候特别可爱,容易脸红,不知道是不是只对他,他也顾不得那些。
“那你是觉得我之前好看,还是现在更好看?”
如若他们真是情侣,这问题不亚于女方问男方你妈妈和我掉水里你先救谁。当然夏蕴不是这样无聊的人,他也不需要卫览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单纯想看卫览因为这种问题脸红无措的模样。
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自己的确挺腹黑的。
卫览如他预料一样,坐直了身子,双手稳在方向盘,注视前方。实际上的确要绿灯了,但夏蕴清楚这是他下意识的害羞行为,根本就没有在看路。
前面车走了,夏蕴见他不动如山,再不走后面就要鸣笛,于是提醒他绿灯了。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卫览肉眼可见双颊变红。
夏蕴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感。
离西府只有十分钟了,两人安静到车停稳在地下停车场。夏蕴下了车,没走两步就被卫览叫住了。
“小云哥,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夏蕴停下步伐,看着神色认真接近自己的少年。
“嗯?”
“我记得你十八岁的模样,那时的你一举一动都是青春的气息,我至今未忘。”
夏蕴懵了,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当时经历了什么,但一定夜里无法安眠,那不会是一段令人愿意提起的过往……我很高兴,你愿意说给我听。”
夏蕴心跳悄悄加速,震耳欲聋,他强壮镇定,思绪早已澎湃。
这个人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