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州城以为写个一万字的检查就能蒙混过关了,没想到还得写!拿起钢笔愁眉不展的开始构思。情况说明该怎么写呢?他掏出周景天替他写的检查找找灵感,这笔迹模仿的真的是比真的都真!章州城又想起了他写字时的样子——然后——小碎花裙子就冒出来了!
“操!”章州城把检查揉吧揉吧扔进了抽屉里。
门砰的一声打开,许江黑着脸冲进来。指着他问:“这事儿要上D委会?”
“老徐告诉你的?怎么哪儿都有他的眼线!一连没正事儿了嘛?”章州城无奈道。
“章州城,你到底怎么想的?一个新兵比你的前途都重要?”
章州城站起来,把门关上,无所谓的笑了笑,“哥的前途可是想不到的一片光明!”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找他谈一下!”许江知道,他们章大连长面子看的比命重要,嚣张跋扈的替下面的人出头,又怎么好意思为了自己的前途再把人推出去。
“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把他牵扯进来也不会影响结果。”章州城重新拿起笔,“没事儿赶紧出去,老子半天了才写了个尊敬的领导!”
三月的蒙北高原,大风跟不要钱似的天天五级以上。战士门在大风里肆意的挥洒汗水!新兵们只有感受过蒙北的暴风雪和三月的沙尘暴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草原战士。训练场上,喊杀声此起彼伏,周景天今天的对手是七班的刘春,刘春比周景天大一岁,本来周景天是全连最矮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景天就跟根儿雨后的春笋一样,蹭蹭的往上窜,那小身板已经再也不是刚到连队时候的柴火棍了!眼看着就要超过连长了。
侧踢,旋转,飞踢,周景天把刘春踢的快要跪下来喊妈妈了!三班的战士高呼着给他加油,周景天越打越勇,拽着刘春的胳膊来了一个过肩摔后,结束了战斗。
刘春觉得自己怎么着也不会输给周景天吧!可是,被周景天撂倒的那一刻,他觉得天都塌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的!
“没事吧!”周景天伸手要去拉刘春。
“滚!老子不起来!”刘春躺在地上,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失败。
“地上凉!”
“你他娘的还有心情关心地上凉不凉!再凉能有我的心凉!”
章州城看着那个小家伙有点出神,突然他的眼睛转到了这边,眼神迎上了自己的目光,周景天笑着扬起下巴,像只等着夸奖的小狼狗。
“周景天的进步可是真大啊!”许江在场外感慨,谁能想到,这还不到一年,那小鸡仔成了战斗鸡!
“嗯!”章州城简单的应了一声。
演习要开始了,章州城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通报批评加一个D内处分。7团三连连长的通报向来都是大红喜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这白色的通报批评贴在了角落,如果不认真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但是,怎么可能不会注意。这可是团长捧在心尖上的三连长啊!
章州城靠在椅子上,大长腿依然嚣张的掸在桌子上,关心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都在那儿幸灾乐祸。终于接到了来自二叔的慰问,“你他妈的这几年没挨过揍,皮是不是松了?”
“二叔,团长已经揍过了!”
“咋地,还委屈你了?”
“没有,揍得对!”
“你怎么想的,当兵这么多年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一时冲动。”
二叔沉默了很久,挂断了电话,章州城知道自己后面的结果,这是他当兵的第九个年头,面临着留下还是转业,在这个节骨眼上背一个处分,转业是肯定的了。章州城闭着眼,头枕在椅背上,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的他暖烘烘的。敲门声响起来,章州城懒洋洋的说了句“进来!”
“连长——”周景天哭丧着脸,站在那。章州城怔怔的看着他,小家伙的下巴冒出点青涩的胡渣,个子又长高了不少,人也长开了。没了以前那股子青瓜蛋子似的的小孩儿样。就是脸皮怎么还这么嫩的能掐出水儿来。
“怎么了?”
“不是写了检查就行了嘛?为什么您还要背处分。而且,我跟团长解释过了——”
“你解释的是原因,处理的是我揍人的结果。”
“连长——我跟他们解释——”周景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把那个通报撤下来。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连长没去救他,就不会有这事。都怪自己!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不准再提了!”章州城做的这些,外人看来根本无法理解,可是他就这么做了,连他自己都有点没办法解释了。
“连长,你会不会——转业——”周景天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慌得找不到方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三连没了连长好像就不再是三连。
章州城嗤笑了一声,看着那小家伙,“放心,你连长上头有人罩着。”
“连长,我们演习赢了,你的处分可以撤销吗?”周景天紧张的问道。
“不能,但是会立功!”
“连长,我明白了!”周景天那双眼睛透亮,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坚定。章州城突然有些怀念初见时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跟只小兔子似的,想怎么欺负怎么欺负。现在估计没人敢欺负他了。
五月的蒙北,钻天杨冒出点儿青芽。但是一到晚上,那点儿青芽就被冻了回去。壮壮缩在壕沟里,打着哆嗦,说到:“看来今儿入夏又失败了——”
周景天看着对面的山坡。他从白天一直看到了晚上,那块草皮里面绝对藏着个狙击手。蒙北山上的草长时间被风吹的都超一个方向长,唯有那里,草的颜色虽然完全一样,但是倒的方向却不一样。这种细节,他们外地人是不会注意到的。
“咱们想办法给他活捉了吧!”周景天说到。
“天儿啊,你不聊八卦有可能不知道,咱们这次演习其实就是给人家练手的。什么叫练手呢?用咱们的血肉之躯让人家试试新式武器好不好用。”壮壮说道。演戏开始后,他们才知道自己的角色定位。人家那武器装备顶一个装甲步兵师,战损比0比7,过了今晚还有可能更高。这还打什么,老老实实蹲在战壕里,猫着活过演习结束,说不定还能捞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