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尾了,各项训练缩减,各个连队都在准备着过年。红灯笼挂起来,联欢会得节目也悄悄的排起来。司务长过来报备,团里批了过年采买的经费。章州城说:“去市里买吧。”
“行,您要亲自去?”司务长询问。
“嗯——走一趟。”
章州城叫来康健说:“陪我去一趟市里!再带个人帮着拿东西!半个小时以后出发!”
“是!”
章州城一出来,就看到周景天兴奋的跟只兔子似的站在勇士车旁边。康健一副我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的表情,帮章州城打开了后车门。
他们的驻地距市里八十公里,开车得一个多小时。康健开车,周景天副驾,章州城和司务长坐在后排。章州城靠在椅背上假寐,露出条眼缝,就看到周景天扒在车窗上,忽闪他那双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那么入神。
康健打了个哈欠,周景天马上拿出一根烟,给排长夹到嘴里点上。
“呦,小天天都会点烟了,给连长也点一根啊!”
司务长笑着说。
“排长开车犯困没办法,连长又不开车,不能抽烟。”周景天认真的说。
“呦,你这管家的态势,有当司务长的天赋啊!”
“不,我要当兵王!”
章州城扑哧笑出了声,司务长笑道:“看把连长逗得!”
周景天回过头,问道:“连长,你觉得我当不了兵王!”
“能当能当,来,周大兵王,给连长来根儿精神食粮!”章州城被康健勾的烟瘾犯了。
“连长,只能抽一根!”
周景天这管着他抽烟的毛病,真是到哪都不变。
章州城猛吸了一口,然后从鼻子里喷出来,窗户摇下一条小缝,混着尼古丁的白色烟雾顺着那条小缝吹了出去。章州城看着外面钻天杨,枝丫一顺朝上,像是要把天都钻破。周景天依然扒在窗户上看,现在他人缘不错性格也活泼了不少。留在部队好好发展,以后奔个不错的前程,结婚生子……人生就步入正轨了!章州城像老父亲一样看着那个小子,他这好事做的,名儿都没法留。
终于到了,康健把车停下,章州城下来说:“你们逛着买吧,我去个地方。”
“连长,用我们接你去不?”司务长问道。
“不用,我还回这找你们。”
康健和司务长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好奇连长干什么去了,却也不好问。
“听说连长离婚了!”司务长说道。
“操,不能吧!”这么劲爆的消息后,康健居然不知道。
“十有八九,你看连长自打结了婚,休过机会假?哪个女人能受的了……”司务长也是去团不听到的风言风语。
“嫂子外头有人了?”
“谁有人还不一定呢,就咱连长那模样,营区里母耗子见了都想多看两眼。”
“连长这是去会相好?”康健脑子里的故事又开始串联起来。
“我可没说,你别瞎猜!”
“连长不是那样的人!”身后跟着的周景天突然快走了几步,追上来,反驳他们。
“大人说话,小孩别听!”司务长白他一眼。
“我不小了,过了年就18了!”
“小天天呀……”康健搂过周景天的脖子,“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周景天没听懂排长的话,不过他执着的认为连长什么都好。
此时,章州城到了一处省军区家属院,给门口的岗哨看了证件就放行了。
章州城在门口买了点东西,走到一个二层小楼前。院门没锁,他推门直接进去了。
“婶儿……”
院里的人正在收拾买来的大葱,抬起头笑着说:“阿城来了!”妇女口音是南方人,快五十岁的人了,说话声音依然软软糯糯的。“快进屋,你叔在里面呢。”
章州城进了屋,叫了一声,“叔……”
“呦,你小子也知道过年跟你叔走动走动了!”
“二叔,您这哪的话,不过年我也想着您。”
“滚犊子!少跟我套近乎。”
章州城把东西放下,自己坐到了沙发上。当初家里实在管不住他了,他爸把他绑着扔到了蒙北二叔这里,告诉他随便怎么收拾,留口气就行。章州城刚到部队的时候,真就像他爸说的那样,每天就留下一口气。他就靠着这口气撑过了三年义务兵,用他爸的话说,就是把身上的反骨敲断了以后才像个男人。有好几年,他见了二叔都躲着走。重活一世,他见识了章让的反骨,也理解了二叔和他父亲为啥恨不得掐死他。
“听说你离了?”二叔一上来就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当时我就不看好,娶媳妇就不能找太好的,你也是色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