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蒙北还刮着冷飕飕的风,白杨树叶冒出了个尖尖又被冻了回去,口号声搭配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震碎了天边的浮云。年轻的战士排成整齐的一列经过宣传栏,三连战士的腰杆又挺了挺。喜报还很新,三连长章州城的嘉奖还热乎着。
“连长从马上摔下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章州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里看到的光七零八碎,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可是人影仿佛都融在了光里,虚虚晃晃的扭曲着。
“连长!你醒醒呀!”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章州城怎么都想不起来这声音在哪听过。
“州城!怎么回事?”
“指导员,连长从马上摔下来了!”
“他去骑那匹野马了?”
“我们拦不住!”
“胡闹!这不是胡闹嘛!”
耳边的声音让章州城的头更疼了,脑子好像要裂开一样。“别吵吵了!”章州城张着嘴,努力的发出声音。他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死了的这几天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连长,你醒了?”章州城睁着眼,用力的对焦,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连长!连长!”
“康健?”章州城疑惑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是我,连长!”康健激动的说着。
章州城看着眼前的几个脑袋,懵了很久,他这是来到哪了?
“州城,你咋样?用去医院不?”
“许江?”
“昂!州城,你怎么了?”
众人看他虽然醒了,可是那表情却奇怪的很。“指导员,要不还是送医院吧!”康健提议。
章州城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人……指导员许江,一排长康健……还有一圈熟悉又陌生的脸,章州城坐起来,使劲闭了闭眼,揉着太阳穴,“我他妈的都烧成灰了,又回光返照了?”
“连长你说什么呢?”
章州城没理会一群不明所以的人,眼神扫过房间,一张单人床,洗脸盆架子,架子上挂了一块毛巾,干干净净的书桌……书桌上的台历赫然写着1995年五月,章州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无视了周围伸过来想要搀扶他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脸,抬手摸了摸,真实的触感,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掐,镜子里的人表情生动。扑哧一声笑了,这他妈的又活过来了?
卫彬小心翼翼的又叫了一声“连长……”
“嗯!”
“州城,你没事吧!别吓唬我们!”许江看着奇怪的章州城也不敢大声说话。
章州城拍了拍他的脸,“没事,能有什么事儿啊!哈哈哈”章州城看着眼前的人,兴奋的活动了活动肩膀,肩周炎好了,又做了一个高抬腿,多年的老寒腿也不见了。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那么鲜活,肌肉仿佛汇聚了无穷的力量,他……又活过来了!
“州城……”
“连长……”
“老大……”
章州城转身跑了出去,奔跑的感觉真是太爽了!看着眼前熟悉的营房和训练场,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百米冲刺一样找到了他的马!他记得,这匹马是牧民捡回来的,身上没有标记!蒙古人不拿路上的东西,可是这马一看就是人养的,放出去怕活不了,于是就交到了他们这。章州城看着那匹烈马,鬃毛被风吹向了一遍,鼻子时不时的打两个喷嚏,蹄子在泥地里嚣张的踏着。他走过去,纵身跨上骏马!屁股还没坐上马鞍,马的前踢突然超空中飞踢,章州城死死的拽着缰绳身体前倾维持平衡,修长有力的双腿夹着马肚子,等前蹄落下,他还稳稳的坐在马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