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一身白袍，上面隐约可见黑色秀纹，配上那副俊朗的笑，瞧着真真是贵气逼人。

楚翊最先看到的，是周洄的笑。

楚翊觉得周洄很喜欢笑。他的笑，很好看。

周洄见楚翊来了便叫人开始上菜，和楚翊闲聊道:“楚小姐用那两个暗卫用得可还顺手?”

楚翊一听，连忙起身向周洄行礼道:“多亏王爷割爱，臣女不甚感激。臣女听说她们没有名字，便为她们赐名襄阳、瑞吉。”

“襄阳、瑞吉？”周洄复述道，说完笑道:“倒是寓意极好，想来她们虽为暗卫，但跟着你以后，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周洄见楚翊听了又要行礼，连忙拉起她来，打趣道:“楚小姐大可不必如此礼仪周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楚翊听了微愣，“君子慎独”,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楚翊看到了周洄拉她起来的手，骨节分明，洁白如玉，甚至比楚翊自己的手还要白净。

于是楚翊顺着周洄的话笑着说道:“臣女身份低微，习惯遇人先行礼，倒是唐突王爷了。”

说完这句话，楚翊见周洄脸上笑意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让周洄不高兴了，刚想解释，就听周洄道:“你生病了?”

周洄当真是敏锐。楚翊自己都听不出来自己说话声音变了，她觉得自己病得不重，又总是生病，早就习以为常了。

楚翊以为周洄怕自己传染他，于是后退两步道:“是，前段时间舅舅去世，一时伤心之下染病。”

周洄听了这话笑了，道:“我们既已处于同一阵营，何必遮遮掩掩，你的舅舅是你杀的吧。”

楚翊楞住了，她冷汗直流，她明明觉得没有人会知道。

难道是襄阳瑞吉告诉周洄的？那这样他岂不是承认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不，若是襄阳，瑞吉，秦王早该知道了。

楚翊冷静道：“秦王殿下料事如神。”

周洄接着说道:“我这次叫你来也是因此事，我猜你干这种事的时候，心中定煎熬万分吧。”

楚翊伪装的温婉良善的面皮被扒下，骨子里的自私与凉薄就这样暴露在周洄面前。

楚翊低着头，难堪极了。

周洄见楚翊不言，接着道：

“我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八岁。亲手拿剑杀了往我茶杯里下毒的小厮。我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人躺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血不住的往外流。”

“但是当时我看着这一幕，想的却是如果我不杀他，那这般痛苦的便是我了。”

这时小厮送菜，打断了周洄的话。

周洄笑着摇摇头，说先吃饭吧。

楚翊脑子里还想着周洄刚说的话，坐下惊奇的发现桌上的菜色都是上次楚翊喜欢吃的。

楚翊看向了周洄。

周洄回之以微笑。

楚翊也想回一个温婉的笑，但她最终低下了头。

楚翊不像上次一样紧张了。她注意到她吃过的菜周洄才吃。

楚翊心想:周洄是怕自己给他下毒吗?

周洄竟像是知道楚翊所想一般，道:“我从少时起就食不知味，不过是觉得你既喜欢吃，味道一定差不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