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脸上又带上了楚翊见惯的那抹笑，道：“瞧，你这不是关心我的吗？放心吧，我的轻功不是白练的。”

“我的风流名声在外，皆是为眼线打庇护罢了。像上次我们遇见的醉红楼，便是情报据点之一。”

“我说你可以考虑嫁我。是出自真心，而非算计。”

“其实我第一次遇见你，便觉得一个官家女子能不顾严寒在外施粥，足见你坚韧，当时我便对你心生敬佩。”

“后来种种，你都有条不紊地解决，心思细腻，处事有道……”

“一开始我只把你当成一个有心计的女子，可后来才知世俗偏见不应加诸你身。”

见楚翊低着头不说话，周洄接着道：“当然，我想娶你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是我一看见你就很开心，想和你说话……”

周洄打好的腹稿没用上，因为楚翊打断了他的话：

“殿下，我明白您的心意了，可婚姻对女子并非小事，请容我些时间。”

“对了，之前您对我说过您过段时间要去领略一下异族风情吗？不妨就等您回来我再给您答复。”

周洄脸上的笑僵住，他想告诉楚翊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看着她略有些狼狈和勉强的脸色，还是应道：“好。”

说罢像是转移话题，问道：“我刚从江南回来，想来陛下不会让我立刻离京，趁这段时间，我们去游湖吧，不如，就明日。”

见楚翊皱眉，周洄怕楚翊再拒绝，连忙道：“我知你最近忙，只耽误你一日。”

看见周洄眼里暗含祈求，楚翊倒是笑了，道：“没问题，我正好想吃你府上的黄金酥了，你明日带给我好不好？”

两人一时笑脸相对，先前的尴尬倒是消散了几分。

其实楚翊将近及笄，为了及笄礼合她心意，很多事都要由她亲自定夺，父母也将要离京，府中事务也需要交付，可楚翊还是想出门。

“要是让母亲知道定要骂我心野了。”楚翊只是笑了笑，心中决定的事半点没变。

楚翊此时灵感突现，拿着画笔在宣纸上细细描摹，待停笔赶忙叫了月儿来，道：“好月儿，快来看看，这个院子这样改好看吗？”

“左侧种上竹子，右侧栽上几棵大树，再在后院中间挖个小湖，对了，铺路的石材要仿古的，最好稍细，这样有曲径通幽之感。”

月儿听着楚翊的话，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小姐，您好厉害，之前您博览全书，如今也是落到了实处！”

楚翊笑了笑，说道：“你且随我去到母亲那里。”

“放肆！我就说是给你的月钱太多了，竟有多余的钱想着破坏院子！我告诉你，你住在你伯父府上，不是自己家，你凭什么去破坏屋子！”

“你的院子不好吗？这么大，比青州时不知强多少！你不要趁着我和你父亲将要赴任宠你便过分索求！”

楚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母亲的院子。

“小姐，您别难过，我们悄悄地不会被发现的。”月儿看着楚翊紧绷的脸安慰道。

“我早不难过啦，这些年来母亲常对我恶语相加，我都习惯了。不过母亲说的也有理，毕竟是人家的院子，不是自己家。”楚翊说罢摇了摇头。

我们女子前半生在父母家待嫁，后半生嫁人去夫家操持，哪里有自己的家？

楚翊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第二天春光灿烂，楚翊难得地穿上了粉色的衣裙，蜀锦的料子柔软贴肤，外头罩了一层烟粉色的轻纱，衬着楚翊柔润净亮的长发和上头熠熠生辉的粉宝石，显得人温柔又明媚。

自从为周洄办事，楚翊好似再没有在青州时的窘境。

楚翊上了周洄停在巷口的马车。

车内显然比外面更暖和，蕴着淡淡的暖香味。楚翊喜欢这个味道，周洄身上也有这个味道。她悄悄地大吸一口，便笑着对周洄说：“我来啦。”

以前的楚翊往往是挂个假笑在脸上，如今生活顺意了些，她的笑倒真心实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