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父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气，但更多的是害怕。他确实只有这一个嫡子啊！若是还未科考就被帝王厌弃，岂不前途尽毁？

整个楚府萦绕着不安焦躁的氛围，连下人们走路的声音都放轻了些，怕惊扰到主子连累自己。可楚翊的宁碧院，是府里为数不多影响不大的院子。

见楚翊还像往常一样看朝报，月儿也尽量让自己忽略家里的气氛，若无其事般陪在楚翊的身旁。

还是楚翊看不下去月儿那佯装无事的样子，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一点不怕？虽不亲厚，但毕竟是自己的嫡亲哥哥。”

月儿道：“您有那样一个哥哥，还不如没有呢。好处一点没享到，光受他牵连去了。您是他亲妹妹，这些年来何曾对您有半点关心？”

楚翊听到这倒是笑了，应道：“所以说，这世上亲眷，有名无实者，还真不是越多越好，孤家寡人也不一定就日子难过。”

“何况此事是周洄办的。经王家一事，我便明白此事不会影响到我的。”

“不过前段时间我读了一本佛家杂论，上面说的六亲缘浅之人倒是与我颇为类似，兴许这是我最后一世为人。”

月儿听了这话有些心疼，连忙说：“呸呸呸，小姐父母长辈俱在，您是家中幼女，自幼便得老爷宠爱。夫人，夫人毕竟是您的亲生母亲，也不会害您的。大小姐虽去世得早，但生前她也很喜欢您呢，两位少爷不过是因为游学在外的原因才与您不亲厚，何况，何况我还陪在小姐身边呢！”

楚翊笑了笑，打趣道：“父亲要是真疼我怎会有外室？那外室的两个孩子怎生出来的？他孩子那么多，有多少爱能分到我身上？可我却只有一个父亲。”

“母亲当然不会喂给我毒药，可月儿你自小伴在我身边，当真能问心无愧地说出她没害过我吗？”

“月儿，当人太累了，下辈子我们做两只鸟，你做妹妹，我做姐姐，换我来护着你。”

眼瞧月儿快要哭了，楚翊连忙道：“不说些悲秋伤春的话了，对了，周洄何时归京？还有几日？”

月儿一听这话倒是细细思索起来了“我记得，瑞吉那天还和我说过，好像就是后日。”

后日？楚翊没想到这么快，前段日子年节时，楚翊不出门，周洄便送了很多东西来，美曰其名是年节礼。

楚翊本想还回去，周洄便去了江南，一来二去便耽搁了。

后日的话缝什么是来不及了，何况这种东西太过暧昧，楚翊本也觉得不太合适。

说来惭愧，楚翊的宁碧院虽大，却一直没有库房。前些日子周洄送的东西便直接放在了月儿隔壁的屋子。

除了这屋子里的装饰和盒子里的首饰，楚翊真真是再无其他送得出手的东西了。

可她只是借住在伯父家里，摆设自然是不能动的。

眼见外头天光还亮，楚翊道：“我们现在就出去采买。”

月儿本高兴应下，刚想准备出门便反应过来：“这么突然，夫人怕是不肯备车。”

“无妨，就说我上次在玲珑阁定的首饰打好了，需我本人去取。”

楚翊和月儿顺利出了楚府，可去哪也是个问题。

楚翊坐在马车上，咬咬牙，道：“去玲珑阁。”

玲珑阁卖首饰，也卖些男子用的装饰品，虽价格贵点，但这是楚翊想到的最合适的礼物了。

楚翊也想到送笔墨纸砚一类的，这甚至不用出门，直接从楚父书房里拿便是。

可这样未免敷衍。

那些楚翊能买到的最好的笔墨纸砚都需提前数月向商家预定，来不及不说价格也是真不便宜。

周洄送来的礼物楚翊还没来得及挨个看，但其中一部分是玉石之类的，于是便投桃报李，想给周洄也挑一块。

她会买她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这是她的诚意。

楚翊趁店里客人少，且她都不认识，很快选中了一枚珠子。这珠子通体透亮，清透干净，楚翊很喜欢，也负担得起。

本以为此行很是顺利，却在归家后遭到了楚母的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