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宁静,被一道清脆嘹亮的男声打破,“嘉容师姐,好久不见。你是脱凡胎了吗?看起来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说话的人是她的小师弟,名叫天笑,比她晚入山门,也拜了淮风为师。听说她对灵偶术的独特天赋之后,便喜欢跟在她后边讨教灵法,一声声师姐师姐的叫着,年轻人总是慕强,她对此见怪不怪。
“嗯,前几天刚脱了凡胎。”她回道,心想这他都能看出来,注意力惊人啊。
“好厉害啊师姐,能不能教教我,我都三十多了,还没脱凡胎。”天笑说着便凑上前套近乎,然后被万钧一个阴戾的眼神,给吓得退了两步。
嘉容安抚了万钧,然后对天笑说道:“我都快五十了才脱凡胎,你哪能跟我学。好好听掌门授业,专心灵修。”
天笑对她的教导不置可否,反而对一旁的万钧充满敌意,“师姐他怎么还缠着你?他曾经害得你有多惨你忘了吗?四相山不允许外门弟子入内!”
为了防止被其他人打扰,她和万钧的决战,是在一处幻境中进行的。这也是灵修者之间,公平对决的常用手段。所以目前为止,没人知道万钧已经死在她手上,又以凡人的身体复活。
“我们两人已经握手言和。”她向天笑解释道:“如今有要事需请教掌门,失陪了师弟。”
天笑师弟曾与她同行修炼,关系甚密,算得上知心挚友。可眼下事态紧急,没时间跟他一一解释,只得先搪塞过去。
可她有些想当然了,天笑对她关心备至,一听说她有急事,那可来了劲儿,非要与她一同前往,怎么都拦不住。
“嗯?不对,他身上怎么没有灵力……”天笑挤在她和万钧中间,想把两人隔开,却突然发觉不太对劲。
对灵修者来说,凡体和灵体之间的区别,就像透明塑料和透明玻璃,虽然外面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一眼就能察觉出异常。
正当嘉容烦恼该怎么和天笑解释时,另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书英,“杏林”山门的医者,入世后常驻四相山,是和淮风师尊同时代的灵修者,医术灵法出神入化,诊灵问体妙手回春。
“是谁伤得这么重,身上都没有灵力了?”她身披一袭黑色斗篷,穿过一众灵偶杂役,走到三人身边。
她那件黑色斗篷也叫“医褂”,是杏林的门派服饰。四相山也有门派服饰,但弟子们都不怎么穿,一来款式老旧不符合审美,二来作为灵偶师,他们都不喜欢统一的服饰。与医者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您应该还记得吧,他叫万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嘉容正要带万钧去找她呢,谁承想她自己过来了,倒也省事儿。
“嗯,确实见过几次,万象无天的弟子。”书英的声音清幽澄澈,有种世外仙人的空灵感,“他看起来伤得很重,发生什么事了?”
露天庭院人声噪杂,书英很难诊出个所以然来,嘉容提议先移步别馆,再将事件原委向她一一道来。
书英自是无异议,她是个爱钻研的人,对疑难杂症颇有兴趣。
“嘉容师姐,你方才不是说,有要事请教掌门吗?怎么又不去了?”天笑问道。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要事缠身也不能耽误诊治。”书英走到天笑身边,保持约一臂远的距离,浅笑道:“天笑你近些日子常探幻境,得空也要来就诊一番,保不齐暗中了什么不知名的灵法,早发现早治疗。”
天笑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殷切地问候,呆滞两秒才回道:“我……我没事,不必担心。嘉容师姐的事儿更重要。他有毛病你就给他治疗,我陪师姐去拜见掌门。”
这番提议被嘉容即刻回绝。她甚至都不敢想万钧的脸色,此刻一定特别难看。那家伙连人偶的醋都吃,要是她真抛下他与天笑同行,不敢想象他能闹到什么程度。
“谢谢你天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你忙你的吧。”她婉言谢绝。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跟万钧分开。
“没啥事可忙的,咱俩许久未见,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天笑根本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亦或者听出来了,但不愿抽身离开,甚至与她凑的更近。
书英倒是听出来些端倪,帮着说道:“想来嘉容是打定主意要独自解决,天笑你又何必纠缠你师姐呢?有什么话,等她忙完了再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我……”天笑还是不死心。
眼见三人争执不下,万钧突然发话。
“就听他的,我跟书英前辈去就诊,容儿你和天笑师弟一同面见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