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他的语气太过尖酸,周平戎都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家表妹,没有插话。
舒之晓只当没听到:“表哥,是你传信,让人来救我们的吗?”
“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
什么?
那来救他们的到底是谁?
“无事,阿晓,你们先在这里不要动,看着教主,如果他醒了你们就用这个蒙住他口鼻。我出去看看情况。”表哥安抚道,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眼熟的帕子……
赫然是先前老花用来蒙舒之晓的那块!
她有些哭笑不得:“表哥,这药效还在吗?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
周平戎似乎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犯难。
这时何其昭开口说道:“无妨。周大哥,麻烦您了。我略知武艺,对付他应当没问题。”
周平戎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就要搬开眼前的袋子走出去。
何其昭又补充说:“我们被捉前,我曾托清风楼的侍女递消息,也许是何家的人马来了。”
周平戎出去后,舒之晓和何其昭一时无话。
她下意识地拨弄着眼前袋子的底,布做的袋子上有些小洞,她忍不住用指甲去抠,很是专注。
何其昭也专注地看她抠了一会儿破洞,然后轻声问:“你不解释一下吗?”
舒之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问:“解释什么?”
“我其实与阿……舒之云从前并无交集。其实我几乎不认识舒家人。”
“嗯。”舒之晓有些不明所以。
“你嗯什么?”何其昭却好像又恼了。
舒之晓觉得有些难办,只好说:“我的意思是,我大概知道。”
何其昭安静了片刻,又说:“你只要说,是为了让周大哥帮我们,才假装认下妹妹的身份,说不定我会信。为什么不这么说呢?”
“嗯,为了让表哥帮我们,我才假冒妹妹的身份。你信吗?”
“我不信。”
“那不就好了!”舒之晓没太懂他的逻辑。
两人相望,又是一阵沉默。
舒之晓继续抠那破袋子。
何其昭看着她,似乎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沉声道:“我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谦让你的。等出了这里,回到资善堂,我们还是竞争对手。”
“嗯,你会的。”舒之晓快把袋子抠开了。
何其昭选择性忽略了她这样的表现,深吸一口气,似乎很努力地说服自己开口:“我不会信,不是因为你在哪里有破绽。过去三年,我从未有一刻怀疑过你的身份。”
舒之晓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何其昭,好像烧菜时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碗盘。
“我不会怀疑,那无论是阿牧还是其他人,也不会起疑心。你的装束很……很合乎情理。”
舒之晓将这理解为是对她精心设计的增高鞋垫等物件的高度赞扬,所以露出了笑容:“那我……谢谢你?”
这下轮到何其昭哭笑不得了。
“不过,那你为何不信呢?”
何其昭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于是舒之晓又扭回头去抠抠抠。
直到耳边响起几不可闻的一句:“刚才地窖里,我抱你躲过老鼠的时候,就在想,明明也不矮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轻呢……”
“哗啦”的一下,舒之晓彻底把袋子抠破了,里头的东西掉出了一角。
真巧,还好这时候有东西破了!她这样想着,把那家伙扯了出来想仔细看看。
只是等她看清袋子里的东西,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扔在地上,自己跳到三尺远。
何其昭不解,弯腰正要捡起,看清后也愣住了,直接后退几步,又因为腿伤而差点绊了一跤。
地上静悄悄躺着的,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玩偶,漆上了黑色的眼睛,眉心一点朱砂,笑容浮夸,衣着华丽。
只是腹部的位置上,同样用朱砂红,写了个方方正正的“生”字。
笔画不多,但墨迹仿佛渗血一般往下滴落。
看起来让舒之晓想起小学时候老师PPT喜欢用的特效字体,有种被迫划重点的恶寒。
“这是什么!!!”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地上的玩偶,“这些袋子里不会都是吧?”
何其昭用一只手,从她刚刚抠出的洞里又掏出了一个玩偶。
一模一样,如假包换,只是这一只翻出来的时候背朝上。
这个玩偶的背上,有一个同样“大写”加粗的“儿”字。
舒之晓感到一阵恶寒,她突然特别想吐,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快,拿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