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归鞍将礼盒塞进她怀里,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还有事,要和你锦绵姐聊一聊。”
何念安抱着礼盒,脚步虚浮地转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从榆锦绵眼里读到了一丝讶异,却不见半分慌乱,她的脸色平静得不像话,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等何念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何归鞍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榆锦绵身上。他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晦暗,像夜色笼罩的深海,让人看不透情绪。
榆锦绵看着他,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早就知道了?”
何归鞍没有丝毫犹豫,颔首应道:“是。”随即,他上前一步,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的耳膜:“你的代码,是 73926145,对不对?”
榆锦绵瞳孔骤然收缩,霎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他对自己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凭空而生。他知道这个代码,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会对她步步紧逼,寸步不离。
夜风卷起满室花香,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缠绕在两人之间,沉默无声地流淌。
良久,何归鞍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破土而出,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期盼:“你会一直不离开吗?”
榆锦绵望着他眼底的执念,望着他紧抿的唇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尽的茫然:“我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榆锦绵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你会伤害佳音和鹭洲吗?”
何归鞍眼底掠过一丝同样的茫然,他微微垂眼,看着地面的花影,低声道:“我不知道。”
榆锦绵轻笑出声“先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
“对,就这样吧。”
两人并肩往院子的方向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铺满碎石的小路上。榆锦绵忽然停下“你不害怕吗?原来我是假的,你的妹妹也是假的,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本该存在的人。”
何归鞍脚步一顿,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晦暗褪去大半,只剩下清明的笃定,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我抓在手里的,我能感受到的,这都是真的。所以我才不会轻易放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着榆锦绵的指尖,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心头那点怅然慢慢被暖意填满,像被阳光晒化的冰。
两人继续向前,榆锦绵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几步远,正好停在何归鞍脚边。他抬脚一勾,石子又飞出去,“咚”地撞在花坛边缘。榆锦绵这才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眉眼弯起,眼底漾着笑意,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打趣:“南瓜车吗?她都13岁了,你们还要给她弄南瓜车,让她当灰姑娘,你们是认真的吗?”
何归鞍侧头看了她一眼,脚步依旧没停,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无奈:“鹭洲向来爱凑热闹,念念没说要,他却巴巴地非要帮她办生日宴会,还说要弄全市最特别的。”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何念安带着怒气的大喊,清亮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点委屈又气急败坏的调子:“白鹭洲!这堆南瓜堆成山的货车,也叫南瓜车?我根本没想要这个啊!”
那带着娇憨的怒气,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随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确实是最特别的。
榆锦绵笑得弯了腰,抬手扶住额头,眼角都笑出了细纹:“果然,我就说嘛。”
何归鞍看着她笑弯的眉眼,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的打趣:“我倒是想知道,之前的榆木,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跟现在差不多。”
何归鞍牵着她的手微微一顿,眉峰轻挑,眼底满是真切的疑惑,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解:“差不多吗?差不多为什么现在我会不喜欢佳音,而是喜欢你?”
榆锦绵带着几分狡黠的戏弄:“对呀,就是差不多嘛。”她偏过头,不肯再看他眼里的追问。
“长得差不多?”何归鞍追着问,脚步也放慢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执拗。他忽然俯身,飞快地在榆锦绵的侧脸重重地印下一个吻,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都差不多。”榆锦绵的耳尖瞬间泛红,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软了几分还带着点嗔怪:“回房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