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声里,温简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脑袋支在桌上,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李沾墨刚想伸手把人扶到沙发上,榆佳音却忽然开口,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光喝酒多没意思,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白鹭洲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嗓门亮得很:“好啊好啊!我好久没玩了!”榆锦绵也跟着颔首,何归鞍挑了挑眉,慢悠悠接话:“行啊,不过得定规矩,不然有人耍赖。”
温简被桌面的震动惊醒大半,听见“游戏”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醉意散了不少。她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点小傲娇:“规矩我来定。”
她清了清嗓子,竖起手指一条条宣布:“第一,用啤酒瓶转,瓶口对着谁,谁就接受提问;第二,被选中的人,必须回答在场所有人的一个问题,不准撒谎,不准转移话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提问顺序按年龄来,年纪越大越先问,第一轮啤酒瓶必须由我来转,转之前还得晃三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榆锦绵忍着笑,揶揄道:“你这规矩,怎么听着像量身定做的?”温简没接话,只是飞快瞥了眼何归鞍,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倒是没人反驳,榆佳音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点笑:“行,就听你这个‘耍赖’的。”
众人心里都门儿清,温简这是憋着劲想让某个人输——晃三下的啤酒瓶,重心肯定偏移,十有八九会指向她心里惦记的那个人。可大家都默契地答应了,看着她这点小心思藏不住的样子,倒比游戏本身有意思多了。
温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狠晃了三下,手腕一旋,酒瓶便在桌面上飞速转了起来。玻璃瓶颈划过一道道白光,带着风声,最后慢慢减速,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何归鞍。
“耶!”温简差点拍桌子叫好,连忙收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目光直直地看向何归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问你,你会对喜欢的人始终如一吗?”
“会。”何归鞍的回答简短又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温简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能被何归鞍这样放在心上,该是多幸运的一件事。轮到榆佳音时,她干脆挤开温简,往前凑了凑,追问:“归鞍哥,那你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会。”
三个字落下,客厅里的空气莫名变得微妙起来。温简没太懂这股微妙的缘由,紧接着就轮到了李沾墨。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点不屑的调侃,看向何归鞍:“你会为了喜欢的人,放弃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吗?”
何归鞍指尖依旧摩挲着冰凉的酒瓶,眼皮都没抬,回答得又快又轻,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不会。”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李沾墨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扫了眼榆锦绵。白鹭洲紧跟着皱着眉凑上来,语气里带着点沉甸甸的凝重:“我问你,你喜欢的人要是跟你在一起,会感到委屈吗?”
何归鞍终于抬了眼,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会。”
白鹭洲重重吐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浓了,耷拉着脑袋退到一边,没再吭声。
最后一个,是榆锦绵。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线条。她看着何归鞍,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会为了喜欢的人,放弃争夺何家继承人的身份,放弃和佳音的婚事吗?”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落针可闻。温简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白鹭洲更是直接愣住,连李沾墨脸上的调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归鞍看着榆锦绵,目光里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一字一顿道:“不会。”
“不会”两个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狠狠砸进了温简的心里。她猛地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一直知道,何家继承人必须和榆家大小姐联姻,这是铁板钉钉的铁律。所有人都默认,白鹭洲会顺理成章地接手家族一切,和榆佳音成婚。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场看似板上钉钉的继承与婚事,根本藏着天大的变数。她从来没想过,继承人的位置,竟然是可以被抢走的。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这件事细想下来,其实早有端倪。何归鞍的性子向来如此,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甘人后的傲气,他习惯了成为人群的焦点,习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看着白鹭洲坐稳继承人的位置?这么说来,他要抢这个位置,一点都不意外。可她偏偏忘了,要坐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就必须和榆佳音联姻……
温简想明白这一切后,茫然地看向众人。李沾墨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白鹭洲满脸愁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榆佳音和榆锦绵则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寻常闲聊。原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她像个局外人,被蒙在鼓里。这份不动声色的默契,让温简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冒出来——他们成熟得有些可怕,各怀心思、互为掣肘,却还能这样互相陪伴着,走过这么多年。
客厅里的沉默又一次蔓延开来,比上一次更沉,更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榆锦绵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打破了这份凝滞。她抬眼看向众人,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愣着干嘛啊,继续继续。”
这回是榆锦绵定了新规则,她指尖点了点桌面:“这次换个玩法,输家抽牌决定提问人,提问人必须问自己最想问的事,对方也必须答最真实的话——不准打太极,不准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