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归鞍与何念安聊罢,独自立在窗边,指尖缓缓点开手机通讯录。
他耐着性子,从最顶端一路往下滑,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直到最末尾,撞进那个刺目至极的备注——老婆。
看清的刹那,何归鞍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彻骨的自嘲与荒谬。原来觉醒之前的自己,竟真将这样一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女人,视作共度余生的人。放着干净纯粹、温柔良善的榆佳音不去珍惜,偏偏缠上榆锦绵这株不动声色的毒藤,从前的他,到底是昏聩到了何种地步。
没有半分迟疑,他直接拨通了那通电话。
铃声只响一声便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榆锦绵的声音,清浅、淡漠,无波无澜,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曾流露。
何归鞍开门见山,语气冷硬如冰:“我们分手吧。”
榆锦绵沉默一瞬,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分手?没那么容易。你知道,我从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何归鞍眉心骤然拧紧,强压下心底的不耐,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了断,语气里掺着几分刻意的诱哄:“锦绵,你不希望我幸福吗?若你真有半分为我着想,便放我走。”
榆锦绵答得爽快,不带半分纠缠:“好啊。分手可以。只是在我这里,感情从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凡事总要等价交换。你不给我足够的筹码,这手,我分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有力:“你今后与谁在一起,我都会插手。我说到做到。”最后几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威胁。
何归鞍掌心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这个女人,依旧是这般冷静得可怕。他不再多费口舌,直接甩出底牌:“过来何家,签合同。我给你补偿。”
不多时,榆锦绵便出现在客厅。
她一身素净简装,眉眼清淡疏离,未施粉黛,也无半分慌乱,安静地站在他面前,像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面。随即从容落座,姿态淡然,不见丝毫局促。
何归鞍将早已拟好的合同推至她面前。榆锦绵垂眸,逐字逐句细细阅览,修长指尖轻拂过纸面,看完便将合同轻轻放回桌面,抬眸望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分明的拒绝:“何归鞍,你这合同太过可笑。要我助你争夺继承权,帮你接近榆佳音,最终却只给我这些?通篇皆是空谈,我不同意。”
何归鞍语气更冷几分:“不同意便不签。只是你该清楚,与我作对的代价。你想重回榆家做二小姐,便要带着生意回去。我可以让云飞集团助你父亲拿下项目,自然,也能让他半生心血毁于一旦,再无翻身之地。”
“你小看我了。”榆锦绵神色未变,声线清浅,“如何回到榆家,我自有办法。我父亲的生意,我也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