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许栗揉了揉长时间看黑板而酸涩的眼。
余光瞥见有人路过,她并未在意。
然而“砰”的一声,她的书包和地上垒得高高的书轰然倒地。
她愣了愣,随后回归平静。
撞了她书的人也没有道歉,反倒是冷哼一声就走了。
许栗憋着一口气想叫住那人,抬头一看竟然是王诗雅。
看着对方跟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在地跟人聊天,更是气血上涌,却只能窝囊地收拾地上的书。
眼眶酸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她恨自己身上的窝囊劲,却做不出改变,到底为什么?
哦是的,是因为她还有爸爸妈妈和弟弟,这些年秦双双威胁着她。
如果她告诉老师就让她爸妈失业,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家人。
这时她脑海不由得想起那张清冷的脸,要是于染在就好了。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可一想起于染清冷的外表包裹着一颗温柔的心,强硬起来的气势也让她很安心。
王诗雅见许栗那股坚韧又委屈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心想装什么小白花,眼不见为净,继续跟人聊天。
因为夏菡的原因,于染一整天在医院和班主任跑来跑去。
最后因为班主任有课不能再耽误了,正好夏菡的妈妈也通了电话,便回去上课了。
夏菡妈妈来的路上还有段时间,于染则陪在夏菡身边。
夏菡已经睡了一会了,模模糊糊的睁开眼,见到于染张开嘴,沙哑的声音传出:“染……染。”
刚念了两字,夏菡的喉咙如针扎般疼痛。
“染……染……水。”
声音也如唐老鸭般,独特烟嗓,病号专有。
于染在一旁等的无聊也闭着眼小憩,并没有听到夏菡的呼唤。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夏菡在位子上声嘶力竭的呼唤着于染要水,于染愣是一句没听到。
夏菡很绝望,只能忍着嗓子的疼痛,继续呼唤于染。
好在于染睡得不深,只是眯了一会,想着夏菡便睁眼想看看输液输到哪了。
发现夏菡醒了,嘴唇蠕动着说着什么,她凑过去听了一下,原来是要水啊。
知道夏菡可能叫了她好久之后,于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给夏菡倒了杯温水。
一边倒一边笑,实在是夏菡的声音自带喜感。
夏菡喝了温水,干涸的嗓子才算好过来。
看着于染因为她的声音笑得不成样子,恼怒的瞪着于染,但发出的声音让于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过于染很快止住笑意,无他,因为夏菡的妈妈来了。
于染乖巧的喊了声“阿姨好。”与刚刚笑得疯癫的“风姿”判若两人。
夏菡无语的撇了撇嘴,装货。
夏妈妈很感激于染的照顾,眼见都中午了,夏菡的点滴也打完了,便邀请于染来家里吃饭。
于染不擅拒绝热心阿姨的邀请,更何况是夏菡她妈,她面对长辈会特别特别尴尬。
但架不住夏菡和她妈妈的热情邀请,她还是回了夏菡家吃午饭,下午再回校。
不得不说夏菡妈妈的手艺是真好,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她妈妈上班并不在。
夏菡吃的最多的就是外卖,有次她路过厨房,桌子上都有留饭菜。
她曾问过夏菡:“你这桌上这么多菜咋不吃,非得吃外卖?”
当时夏菡一边看电视,一边往嘴里送一勺饭,含糊不清地回答:“害,我觉得外卖更好吃。”
“你不怕你妈咪讲你吗?”
“当然怕啊。”
“那你还这么干。”
“我这不是嘴馋嘛,我就跟我妈说没胃口吃不下。”
“如果你挑食不爱吃这道菜,你妈咪会说你吗?”
鬼使神差的,当时的于染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有些菜我真不爱吃,所以我妈一边嫌弃我一边减少了那些菜上桌的频率。”
当时夏菡是这么回答的,但她却记得尤为清楚。
所以当于染看着碗里颗粒饱满的米饭,
和这些都是夏菡爱吃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原来幸福的孩子,不喜欢是可以表达的。
她的眼眶倏地酸涩,眼泪逐渐湿润眼眶,直到视线有些模糊。
她才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闷头扒饭。
夏阿姨先察觉了于染的不对,因为她看到于染眼眶有点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