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是研学的第二天。

阳光落在沙滩上，海风带着咸味，教练在岸边划定了安全浅水区，讲完注意事项，同学们便陆续下了水。

叶柠和夏罹沿着沙滩走了几步，挑了一处安静的位置，慢慢走进海里。海水是温的，没过小腿，再漫到腰腹，浪一下一下轻缓地撞过来。

叶柠站定，侧头看了看夏罹，他正安安静静的站在海水里。

叶柠抬手，舀起一捧海水，轻轻朝夏罹洒过去，水珠落在夏罹的手臂上，夏罹抬眼看他，神色平静，没有躲开，也没有生气。

叶柠抿了抿唇，又轻轻洒了一下，这一次，夏罹沉默了几秒，也抬起手，极轻地往他这边回洒了一串水花。

两人就在浅海里安静地你来我往，海浪在脚边起伏，一阵稍大的浪涌过来，叶柠脚下没稳，轻轻晃了一下。夏罹伸手扶了他的胳膊一把，等叶柠站定，便收回了手。

叶柠低声说了句谢谢，夏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两人腕上的贝壳手链浸在水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浅淡的光。

他们在水里待了一会儿，叶柠偶尔抬眼看看夏罹，看他被海水打湿的衣角，看他平静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叶柠先转身往岸上走，夏罹跟在他身后。

踩上被晒得温热的沙滩，回头看向夏罹。

“夏罹，过来一下。”

夏罹没问原因，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头顶的阳光很亮，把他的影子清晰地投在沙地上，叶柠蹲下身，指尖在夏罹影子的脸颊位置，慢慢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线条不算工整，画完夏罹的，他又挪到自己的影子旁边，也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沙地上两个并排的笑脸，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笑过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夏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夏罹，我感觉你一直都很安静。”

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我甚至没见过你笑。”

叶柠顿了顿，耳尖微微有些发烫，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刚才在水里洒水，不只是闹着玩，是想让你有点反应，你可以不用一直绷着。”

海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粒细沙，又慢慢落下。

叶柠看着夏罹的眼睛，直白又真诚地说出了最后一句。

“我希望你开心一点。”

夏罹垂眸，看着沙地上两个小小的笑脸，很久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

长到叶柠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夏罹才轻轻动了动唇。

他的声音很低，被海风揉得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知道了。”

两人就那样站了一会儿，直到岸边隐约传来集合的声音，才慢慢转身，往队伍的方向走。

衣料还带着海水的湿意，阳光落在他们湿漉漉的发梢上。

回到酒店房间，两人身上都沾着海水和细沙，叶柠拿了换洗衣物，先走进浴室，冲净身上的沙粒与海盐，他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夏罹随后进去冲洗

等两人都收拾妥当，叶柠肚子适时地轻响了一声，叶柠有点不好意思地抬眼，撞进夏罹浅淡的目光里。

“去楼下吃饭吧。”夏罹先开口。

“好。”

酒店餐厅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食很快端上来。

叶柠捧着碗，小口吃了没两口，就皱了皱眉，低头一点点把菜里的葱、姜、蒜都挑到盘子边。

俩人吃完后就回了房间，“我先躺一会儿。”叶柠声音轻轻的。

夏罹抬眼，点了下头，“嗯。”

叶柠在床上躺下，面朝阳台的方向，闭上眼，身体带着点疲惫，没一会儿呼吸就慢慢放轻，睡了过去。

夏罹没有立刻休息，他靠坐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叶柠的侧脸上，停了片刻，又慢慢移到他露在衣袖外的手腕那串贝壳手链。

阳台的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叶柠脸上，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夏罹一直看着他，见状轻步走过去，抬手把窗帘往旁拉了拉，刚好挡住刺眼的光。

叶柠眉头渐渐舒展，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和叶柠平稳的呼吸。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贝壳纹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隐约传来午休结束的哨声。

夏罹轻轻抬眼，看向床上还没醒的叶柠，沉默了几秒，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叶柠自己慢慢睁开眼，他才淡淡开口。

“醒了？”

叶柠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哑，“嗯。”

“该集合了。”夏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