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够了,李蝉衣开始说起正事,问道:“昨天你为何会出现在刘府?”
公子羽道:“这件事说起来也许有点长。”
公子羽还未说完,李蝉衣便接道:“慢慢说,我不急。”
公子羽笑了一声,道:“外面风冷,还请蝉衣姑娘进屋缓坐,我端些茶点过来,慢慢说与姑娘听。”
说了这么久,李蝉衣也觉得肚子饿了点,便答应了,进屋等了一会。
公子羽过来时,端了一碗百合莲子羹和一碟玫瑰茯苓糕,放在李蝉衣面前时,李蝉衣有意嘲道:“公子你作为沈将军的幕僚,想必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吧,请我吃饭,就这么清淡吗?”
公子羽淡然一笑道:“蝉衣姑娘不是心绪繁多无法安睡吗?吃点莲子正好养心安神助眠,而玫瑰茯苓糕养颜解郁,都是清淡的补品。”
李蝉衣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道:“公子既然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不过公子,怎么只准备一份,你不吃吗?”
公子羽道:“在下起得过早,已经吃过了。”
李蝉衣道:“真的吗?还是说戴了这面具不好吃东西。”
公子羽对李蝉衣的讥讽并无任何情绪变化,仍是淡淡的,没有对此解释,而是道:“蝉衣姑娘慢慢吃,在下为姑娘讲解自己出现的缘由。”
李蝉衣见无论自己如何发作公子羽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觉得此人心机颇深,便不再说话,只好悠闲地吃顿好饭,再听点故事乐呵。
近年来,南方的大宁国蠢蠢欲动,不时暗中挑动一些边境矛盾,试图挑起战火,正是如此,沈清澜被派到边关来做军事防备。
到了此地时,见一百姓路边拦路,状告当地官府,细问之下才知,刘贪官前年对街边摊贩增加税收,本就经营困难的摊贩,生活上更加捉襟见肘。
而经营布缎生意的柳府则与官府勾结,垄断了街上的各种货物,安排自家亲信售卖,对其他商贩进行打压,对各种农货原材料也是极低价收购,百姓纷纷苦不堪言。
“沈将军听闻此事愤怒不已,但因行程不可耽误,于是派我留下处理此事。我来这里已经几日了,一直在暗中搜罗刘府的相关罪证,因为听闻官府近日在娶亲,我想我应当及时送一份大礼才是。”
“所以昨日婚礼时刘贪官才没有出现,他儿子也是被你叫走的?”李蝉衣问道。
公子羽夸赞道:“姑娘聪明。”
不知为何,李蝉衣听见这话不甚欢喜,好像她是个笨蛋似的,会跟着课文念字就是极了不起的事,因此讪讪道:“公子夸得漫不经心,有雁过无痕,风过无声之态。”
公子羽似乎见惯了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淡定回道:“在下只是于细微处见真章,就姑娘刚说的那两句话,想必是取自《莱根谭》的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如此看来,蝉衣姑娘确实如蝉一般灵动聪颖。”
李蝉衣这才喜道:“你这次话多,我相信你是真心的,所以后来想必刘府应该也被你封了吧,你又为何会单独来救一个陌不相识的女人,不应该急着赶去找你的沈将军吗?”
公子羽细细看了李蝉衣道:“既然是官府娶亲,新娘子想必是美貌如花的,我自然要来看一眼,又看见新娘性子刚烈,在金皖城中我自然是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人,当然是想留在身边做个娇妻美妾。”
李蝉衣听完气道:“不要以为你是沈将军的幕僚便自觉身份矜贵,与我们这些人有着天壤之别,可以轻易就将别人占为己有,在我看来,你与昨日被我杀死的那个人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本性,一样的无耻,如果我有高于你的权力地位,你做我第一百零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都不够格,你却想让我做你的娇妻美妾,不觉得自己自信过头了吗?”
公子羽听完,没有愠色反而笑道:“是吗?明日我回金皖城,也许我该向皇帝推荐一下你,给你高于我的权力地位,我真想看看,你那一百个情人会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也好学习学习,争取当第一百零一个。”
李蝉衣抓住话里的重点,道:“你要回金皖城,为什么?”
公子羽道:“既然这里的贪官被我拿下了,自然是回去向朝廷请命,派新的官员过来。”
此时天已大亮,外面阳光洒进屋内,有些恍然隔世的味道,仿佛一下子从陈旧古朴的世界跃进了生机盎然的空间里,李蝉衣伸手触了触阳光,不经意地起身道:“天气真好,既然公子明日就要动身离开,我也不便打扰,叨扰公子良久,我也该离开了。”
公子羽也站起了身,沐浴在阳光里,一身白衣照得如水流般柔软,此情此景,温柔无限,公子羽温声道:“姑娘打算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