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忽然想起来，整个填鸭城都是那些虫族的养殖场，这三天以来她见过的所有虫子都是A53一族的子虫。

这个世界上……

真的有正常的虫子吗？

就在这时，她的视野里，一直以来都空无一物的后厨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底下有好些小脚支撑的东西。

那是，虫子。

“你不，睡觉，做什么？”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背后响起。

花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骤停了。

她记得很清楚，整个后厨，除了自己，刚才是绝对没有一个人的。

那这个声音是从哪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在看到那副浑身小刺、躯体一节一节看似颇为柔软还在蠕动着的尊荣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跳漏了半拍。

“没什么，我就是想找找还有没有吃的……”

“你是？”

蠕虫似乎永远也合不上的圆形巨口一缩一舒，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声音便从那个暗红色深不见底的身躯里传了出来。

“这里，没有人类，吃，”它停顿了一下，“有，人类，你吃？”

虽说花伽并不想吃，但她还是做出了一副不经意吞咽口水的模样。

这动作似乎取悦了面前的蠕虫，它笑了起来，极快速地滑到了花伽的身前，那距离，花伽几乎就要贴上它身上闪着银光的尖刺了。

她没有后退，但乱掉的呼吸还是证明了她很害怕这一点。

蠕虫又笑了两声，却依旧没有退开，花伽就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危险，瞬息之间，她就从背后掏出了A53给她的那柄短针。

漆黑如墨的针型，哪怕速度快到破风也没能在夜里闪过一丁点寒光。

8点的体质，行动起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蠕虫下意识后仰了一下身体，明明依旧没有五官，可花伽就是诡异地能从它的大嘴上看出一种忌惮和恼怒。

忌惮是对她手中的大针的，恼怒是冲她的。

“哼，人类，五十三殿下为什么，第一次，蜕的口器，给你！”

“想吃，这里，对了。”

它缩了缩脖子，是真的缩了缩脖子，花伽亲眼看着它身上的节肢开始缩短，身上的短刺也忽而软了下去，随后它就一头扎进了一旁隐没在黑暗中花伽一直都没看清的人皮里。

寂静黝黑的只有花伽和一只虫的空间里，看着一只巨型且不可名状的虫子穿上人皮，这比一个小时前在餐厅见到一群虫子穿人皮更让人觉得不适和荒诞。

穿上人皮花伽才认出来这是哪只虫。

这不是巧了，就是刚才递猪蹄给她吃的那只。

叫B37，是只雄性虫子，此时，它走到后厨一面什么都没有的墙壁边，将手放上去，仅一瞬，花伽就看见那面墙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层层荡开的水波纹，下一刻，墙壁直接消失。

而墙壁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形似猪圈的空间。

肮脏的食槽里还留有一些腐烂发臭的汤汤水水，而那一个个被关在猪槽里，因为被吵醒而惊恐万状地看着花伽和B37的，不正是她所熟悉的人类吗？

甚至花伽还看到了那个告自己杀了她丈夫的妇人，和竭尽全力在猪圈里找到一块略微干净地方靠着的温仪三人。

此番一看到她和B37，所有人的身体都在细细颤抖着，像是形成某种习惯了一般立刻将脸埋进身子里，仿佛这样就看不到她们，她们也不会被抓出去开膛破肚了。

花伽浑身冰冷，这就是，家畜吗？

整个猪圈，极少几个干干净净还不用几个人挤一个小空间的，里面关着的都是花伽在填鸭城网络上就能见到的面孔，那都是填鸭城人类里面的大人物。

也就是，能量最高的那部分人。

B37瞥见花伽苍白的脸色，十分有恶趣味地问她：“你吃，哪个？”

“或者，人类食物，槽里，有。”

说完，他便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花伽的神色。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花伽虽然表情很难看，却并没有多崩溃或者怎样，看来真和五十三殿下说的一样没太多种族道德感。

不过……五十三殿下居然连人类都敢用，还真以为能效仿三殿下让人类当卧底抓那些自称玩家的外乡人吗？

也不看看三殿下是谁她是谁，B37不经意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花伽看到了，不，应该说是从裤兜里的手机温度感知到了。

她问：“B37，这里是什么地方？专门储存食物的？而且，这面墙后面不应该什么都没有吗？这，怎么可能？”

话语间，她流露出的更多的是害怕之余按捺不住的好奇，这样才真实，她想。

而面前这个B37明显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那么，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