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不常见茉莉,但现在的交通发达和温室培育已经让这种不喜干燥的花在北方随处可见。荣默已经有很多茉莉,都来自同一个人。
今年春天来得异常迟,四月竟然还有人穿着羽绒服。
荣默想起已经很久没见过怀澈,应该是今年新年开始,不,是从去年十二月底到现在四月,都没见过。
庆愉偶尔亲自把茉莉送来,却也总是让荣默把茉莉带回去。
北方独有的干燥让庆愉看到荣默拿着花发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那句话。
“为什么是茉莉呢?在北方,几乎没有人家会往盆栽里种这个。”她其实想问,一个北方人,为什么会喜欢茉莉花。
荣默纤长的手指拨弄着花瓣,这茉莉天天都被修剪的很好。
“茉莉就是茉莉,没有别的意思,你想多了。”
庆愉一时语塞,仿佛空气也在瞬间凝结。
“我今天要去看怀澈,出差我会自己到机场的,不见不散。”
那束茉莉荣默没有带走,放在办公室,这花挑环境,放在这里过不了夜就得萎靡。
从花瓣边缘开始黄,不是焦黄,是淡淡的失去生机,一点一点从折痕的纹路开始,慢慢蔓延到整朵花。
茉莉花太小了,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
所以一束要折下很多枝丫。
她以前听谁说过茉莉这种花在南方是只摘下花瓣穿成一串戴在手上的。
□□默没有见过,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所以庆愉一次次送她茉莉的时候,她都接过了。
手里留下的茉莉香就像透过了皮肤。
夏初的茉莉,秋天的桂花,都是能在空气中经久不散的味道。
她知道怀澈家的密码。
电子屏幕很干净,这里常有人打扫,她甚至以为怀澈不会在这儿,但一开门暖气足的很。客厅灯也亮着。
“哟,在呢。”
怀澈斜靠在沙发上,倒是小乐震惊的看着来人。
“笙姐!”
他像是抓住救星,赶紧过去,把鞋给拿了过来。
“哥,笙姐来了。”
怀澈有些大变了样子,整个人异常的消瘦下去,头发很久没有打理过,长的盖住眼睛,起身的时候身形不稳的晃荡的一下,手伸出来的时候荣默明显的看见骨节,像是没力气,站起来都显的萧瑟。
“怎么了这是?什么拍摄把你累成这个样子。”
话虽然是这么说,眼睛却看向了小乐,小乐注意了荣默探究的目光,下意识的回避。
心理学关于目光有一个专门术语“视线恐惧症”,但是跟在怀澈身边的称得上左右逢源小乐绝对不可能。
“新角色,要瘦。”怀澈支开了小乐。
“你新角色是个棍子啊?”
荣默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肩膀,仿佛骨头都刺手。
“琴姐不管吗?瘦成这样。”
“管什么?她手底下又不是只有我。”
人太瘦了,声带连着肺部振动,共鸣显出有气无力。
荣默打开手机放过去,“你偷偷吃,她不会知道的,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
怀澈就只是看了一眼,把手机给退回去。
眉头皱的发狠。
“我不吃,吃不下。”
“那家私房菜,我给你叫。”荣默准备拨号。
“不了,你赶紧走吧,你没工作?”
“后天才差呢,杭州,你知道吧,我一个朋友也在那儿,下次你们见见?”
怀澈没力气听她继续,有些敷衍,“行,下次。”
地下车库
“笙姐!”
这一声响起的有些唐突,小乐站在后面跑的有些急,衣服半场,卫衣帽子领子都斜开着。
荣默回头转身。
“怎么了?我没忘带东西啊。”
“姐,不是的,不是的”
怀澈因为角色需要暴瘦,似乎连带着小乐也跟着憔悴了不少,乌青的眼眶和冒出的胡茬,证明这两个人都没好好收拾过自己。
“不是像澈哥说的那样的,根本没有什么角色角色,也不是因为要进组才瘦的。”
展了荣默展眉,眉头松动。
“你慢慢说。”
小乐伸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他早就哭了。
“澈哥骗你了,他去贵州了,从贵州回来又见到你出车祸的时候,后面就不对了,看了心理医生,澈哥吃药已经很久了。”
荣默开始头疼,她怀疑是受了风,又试图从小乐哭泣的话语中抓出关键信息。
“他去贵州干什么?”
“笙姐。”小乐哭的更厉害。
荣默几乎是猛扑过去,按在他的肩膀上,她明明比小乐矮,却像一只凶猛的鹰隼,仿佛要扼住谁的踪迹,手抓的小乐肩胛骨都疼。
“穗穗姐,穗穗姐……”
“穗穗怎么了……”
那一瞬间,喉管都仿佛被人遏制,不仅是声音的消失,甚至还连带着生命的流逝,视线也要在这一刻失去。
“她怎么了!”
“穗穗姐在你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去世了,澈哥赶着去贵州见的最后一面,第二天你又出事了,他又飞回来的……他……”
防线轰然崩塌,仿佛只身来到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在这一刻所有的海啸飞奔而至,正在像在朝她咆哮着,那场地震的余震终于在现在把所有人压倒。
荣默瞬间卸力跌坐在地上,小乐想把人拉起来。
“笙姐……”
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头,视线仿佛在下坠,黑漆漆的一片,一圈又一圈。过了好久视线清明,她瘫坐在地上,才发现根本扶不起来她。
她撑着冰冷的地胶,左手尺骨开始疼,小乐眼疾手快的把人往上拉。
“笙姐,对不起,我不该告诉你的,可是澈哥这个样子真的很危险了。”